有的性子烈些,在看到官府来人后,直接一把火举家葬身火海。
这下子,衙役们不但要安抚民众,还得抽出手来帮忙灭火。
府城的房价高地段好,邻里之间的房屋建得紧密,一把火烧起来前后左右都受到波及。
见到眼下这种情况,别说沈诤,就连徐同知都傻眼了。
他不明白,明明官府的政令已经贴在外面,他们甚至派了不少人手去动员百姓,怎么就闹到这般地步了?
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余挽舟自然也知道了。
尤其在听到知府下令,要将感染疫症的百姓搬到临时搭好的棚子去时,她简直没话可说。
且不说那棚子是临时所搭的,里头甚至都没有安排人照料,就说前几日才将城门紧闭,百姓们都还没有被安抚好,就这么急匆匆的要让人家骨肉分离,人家不反抗才怪呢!
眼见都已经闹出人命了,余挽舟不由有个主意。
她府试最后一场时早已高烧不退,最后虽然勉力完成了,但想要超过诸多学子夺得头名肯定是有难度的,眼下到正是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余挽舟也不再犹豫,遮挡好口鼻便往官府走。
大街上,百姓们四处躲避,只有余挽舟往官府走的身影格外突兀。
就连沈诤也很奇怪,这个时候居然会有百姓来官府。
即便疑惑,他还是匆匆出去见了余挽舟,结果一个照面就认出这是那位抽到天字一号号舍的考生。
“是你?”沈诤眼底带着审视,语气下意识变得不好。
前几日也曾有过学子来找他,话里话外都是要求他开城门放他们回去,甚至还带着一众学子在官府外面大闹。
余挽舟并不知道此前之事,以为沈诤瞧不上她这个“毛头小子”,连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谁料这并没有让沈诤松懈,反而更加狐疑的看向余挽舟,“这些本官自有打算,并不是你能操心的。”
说完,担心余挽舟不依不饶,他又找补倒:“你如今最重要就是考功名,如今府城乱成一遭,府试的放榜或许会晚一些,你也不要太着急......”
余挽舟见他要赶自己回去,当下也顾不上什么礼节,连忙扯着嗓子道:“大人!学生有一计可为大人分忧!”
沈诤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有些不耐烦:“行了,本官知道你一片好心,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余挽舟的行为在沈诤看来,不过是年少轻狂罢了,神童他见得多了,更轻狂的自然也有,只是他们所说所做,无一不体现着稚嫩。
若在往常,沈诤或许还有功夫听余挽舟说起那自以为是的办法,可如今形势紧张,他哪里有空去听?
说罢,他连忙挥着手示意送客。
左右早就迫不及待,余挽舟就这么被人一左一右架起来,眼看着要被“赶”走。
她用力挣扎着,大声喊着,“大人等一下!我真的有办法!如今官府已然失去了百姓的信任,百姓们自发抵制去官府搭建的棚子,再这样下去,这病会扩散到全城呐大人!”
沈诤被说得更加烦躁,当即抬手让左右停下,“本官当然知道事态紧急,你既然知道就不该来打搅本官!”
余挽舟喘着气,断断续续说出自己的办法,“学生认为,此事的症结在于百姓与官府之间的隔阂之深,若是......”
沈诤本想把余挽舟训斥一顿再赶走,结果就这么听着余挽舟说起来,听到后面,他惊讶得说不话来,偏偏余挽舟这会儿不说了,他着急忙慌催着余挽舟,“快说,然后呢?”
余挽舟说得急,方才那股气还没喘好,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大人,咱们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逼着百姓迁往疫所,而是召集人手将疫所完善,并且实行招工......”
只有让他们亲眼看到,被拉进疫所不是等死,而是会有医者诊治,有专门的人照料,大家才会放心的把家人送过去。
沈诤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余挽舟所说,看向余挽舟的目光逐渐带上了欣赏,“好,既如此,这件事情便交由攸宁你来办,放心,到时候本官会亲自向朝廷为你表功!”
余挽舟压下心中的喜意,郑重拱手道:“学生从小就立志为生民立命,此举只求问心无愧,不奢求回报,大人放心,即便没有任何好处,学生也一定把事情办妥当!”
沈诤本也是性情中人,听得这番话瞬间共情,眼尾泛红。
想他世家出身,要不是心怀大义,此时也不会窝在这“穷乡僻壤”当知府,没想到面前这小子也同他一样!
念及此,他颤抖地拍拍余挽舟的肩膀,激动道:“攸宁大可放心,有本官在,谁也不能抹去你的功劳!”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余挽舟在心里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