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策问,论“乡约当以礼律并行”。
其三是诗赋题,根据要求作“友睦耕邻”之诗。
在此之前,得先默写《圣谕广训》第一段,别小看这短短百余字,这其中若有一个字的错漏或者脏污,就会被黜落。
待巳时一到,铜锣声再次响起,意味着诸学子可以作答了。
余挽舟先把《圣谕广训》默写下来,再去看题目。
今年的题目中规中矩,主在告诫诸位要守孝悌重教化。
余挽舟若想过倒也简单,可要在这么多学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县案首,肯定有些难度。
看着草纸上誊抄好的题目,余挽舟紧皱眉头,不一会儿便有了思路。
破题,起股,开始在一旁的草纸上洋洋洒洒......
坐在最上首的观淮县令早就注意到这个长得最好看的小少年,见余挽舟思索半天都不动笔,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心里叹着气:早就说了,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再历练几年,非要来凑这热闹!
正想着,他瞥了离余挽舟号舍不远处的另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子,暗自摇头。
余挽舟沉浸于自己的思路中,连巡检的号军经过几次都没有察觉,直到肚子实在受不了,这才惊觉已经过了午时。
她按压着空荡荡的肚子,从考篮里拿出个面饼子开始啃,边啃边继续思索后面的题目。
不过过去多久,旁边的号舍传来动静,余挽舟刚准备将自己的答题誊到答卷上,手一抖,险些在答卷上留下个墨点。
虽说墨点并不会影响她过县试,可这种“脏污”的墨卷绝对不可能成为案首,余挽舟默默撇着毛笔,心里不由怨起隔壁那位“兄台”。
没过多久,旁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还听到有人在呵斥,余挽舟放下笔,侧耳听着旁边的动静。
很快,隔壁那位“兄台”宛如死狗般被拖出号舍,不等余挽舟好奇,县令已经来到这里说明缘由。
原来是这位“兄台”胆大至极,居然夹带小抄!幸好县令大人目光如炬,将此人逮住。
余挽舟不知道的是,要不是他们这位县尊暗自观察她,也发现不了这件事。
她摇摇头,低下头继续誊抄。
而经此一事,另外两名县令都紧张起来,甚至亲自下场来巡检,接连抓出数十名作弊,这些人当然被号军粗暴的拖出去,用以震慑剩下的考生。
有的胆小些的考生当场被吓晕过去,自然也丧失了接下去考试的资格,被毫无颜面的拖走。
而没有被吓晕的,多少都被影响了心态,接下来的答题胆战心惊,不是脏污墨卷就是脑子空空不知道该怎么答题。
余挽舟是少数不受影响的那批,前世考了几十年,就连考官坐她面前,她都能面不改色答题,更何况作弊的并不是她,她有什么好怕的!
最后几个时辰艰难的过去,考棚里的大沙漏尽数流完,号舍被打开,所有考生必须起身,把“试卷袋”封好,等着巡检吏来收。
至于那些写不完还想再写的,自然被严阵以待的号军按住,强行将墨卷收走,中间有撕毁的,就怪不得别人了。
余挽舟揉着眼睛,出来时天都快黑了。
耗费几个时辰的精力,余挽舟此时脑子还有些迟钝,只能跟着人流走,脑子里还想着刚刚答过的题。
一个不留神,撞上一个人。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少年清润的声音传来,余挽舟却莫名感到厌恶。
她抬眼看去,发现对方身形瘦弱,手上还有一层厚茧,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人。
压下心底那点不适,余挽舟垂下眼眸,拱手道:“是在下不小心撞到兄台,还望兄台见谅。”
杨衡本也没生气,见对方这么客气,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没事没事,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对了,我叫杨衡,小兄弟你叫什么?”
他这次来考试,发现周围都是年纪比他大的,本还想跟别人交流交流,结果人家一听他是来参加县试的,瞬间就冷了脸。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懂礼貌”的小兄弟他自觉俩人“同病相怜”。
余挽舟本还因自己那无端的情绪感到抱歉,结果下一瞬就听到他自报家门,心里那点不好意思一下子消散。
她变幻着神情,语气平淡,“姓名不甚重要,没甚好说,在下家远,先行一步了。”
由于天色昏暗,杨衡并没有发觉余挽舟的变化,只单纯以为她真的很急,还高兴道别,“小兄弟一路顺风!咱们下一场还要再见面啊。”
余挽舟并没有理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小兄弟也太急了吧~”杨衡低声抱怨着。
“衡郎~”一道轻柔的女声打断了杨衡的自语,杨衡连忙回过神,朝对方走去,眼底的欢喜将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