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出挣脱他的钳制,一脚将他踹远。
周围的忘川河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宫殿楼宇,无相坐在地上背后是孟章殿的青龙出云图。他再次变换面容,这次是萧轻白的模样。
“师兄,你要杀了我吗?”萧轻白湿漉漉的眼睛用无辜的犬类眼神仰头看他,“师兄,为什么你只爱他,不爱我。明明我们长得一样啊。”
萧轻白的脸让六出猛地惊醒,他记起来了。没有司命,也没有忘川。他在灵山幻境里被巨藤吞入了花苞内,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六出打不开乾坤袋,只能徒手召出冰刃。他目光凌厉,每走一步悬霄汉冰刃就落下一柄,直到十二刃将无相钉在地上。
无相终于变回了自己的脸,他依旧笑着看六出。
“我看过你的记忆,你们欢好的样子可真是下贱。”无相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般将六出从上到下舔舐了个遍,“谁能想到堂堂神官居然向凡人自荐枕席,还是个男人。”
“你若那么喜欢他,不如从了我。我可以一直用他的脸,好好爱你,绝不变心。”无相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笑着伸出手去拽他的衣角。
“怎么样?神官不如考虑考虑我。”无相的眼神停在六出的腰带继续往下。他盯着六出平静的眼睛与他对视。无相轻舔唇角又顶了顶跨,低蛊惑道:“他能给你的,我也能。掀了白玉京,你我共治天下。”
“滚!”
六出一脚踢开无相的手,踩爆了无相的头。
幻境随之炸裂消退,谢昭衍重新回到了花苞之中。周遭黑暗依旧,但花苞因为阵法破碎局限性已经大大下降。他试着重新凝结冰刃终于成功了。
利刃划破花瓣之时,汇报的佘弥瞧见帘子后原本打瞌睡的身影猛地一抽。
“君上?”佘弥停下阅读,对着里面人影恭敬询问。
“没事,你继续。”魔君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笑了一声,“今日就到这里吧。”
佘弥俯首准备退下,刚抬脚就被魔主叫住。
“你说如果有一个强大的人,你希望他是对手还是队友。”
佘弥目光一滞,不知道里面刚化形的这位准备玩什么把戏。他迟疑道:“自然是队友。”
“不错。”魔君敲了敲王座扶手,妖冶的眸子微咪。他把玩着手里没有消融的冰刃轻笑道:“我倒觉得掌中雀更适合他。”
谢昭衍走出花苞,瞧见的依旧是无尽的黑暗洞穴和巨大的藤曼。他试着召唤非鹤却无功而返。
灵魂中与萧轻白的联系仍然存在,非鹤应当同他一起被困在了花苞中。
谢昭衍顺着洞穴湿滑的墙壁爬回地面。刚伸出手就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踩了一脚。他翻身而出之见一群妖兽正追着五名筑基修士。他们跑的匆忙,没发现身后的谢昭衍。
谢昭衍但手撑地翻身而上,周围的景色早已与被花苞吞噬之时大相径庭。目光所及一副盛夏模样,连远处追逐修士的妖兽也驮着幼崽。
谢昭衍打开地图根据龙脉山脊对比。他比了三遍才终于相信,自己被巨藤从试炼边缘拖到了腹地。谢昭衍皱着眉又朝地下看了一眼,得是什么样的大家伙才能将根系藤蔓遍布整个秘境。
只怕不是天灾,反倒是人祸。
谢昭衍摸出玉牌准备联系其他人。他刚运转灵力就见已经逃远的修士们有重新折返。一群人嗞哇乱叫朝着谢昭衍来了。
区区几只妖兽谢昭衍准备见义勇为,他抬起掌心顺手召唤非鹤剑。谁知一群乌鸦飞过,谢昭衍的手心仍然空空如也。
哦,他忘了,非鹤还在萧轻白手里。
谢昭衍取出三张符箓,正准备念咒就有人先他一步。
一阵劲风伴着龙吟扫过,将跌倒少女身后追逐的妖兽尽数掀翻。陈和月举着鸣言剑又接连打出几道风刃,风刃织成细网将妖兽困在原地,与逃命的修士们拉开距离。
“阵法能坚持半个时辰,要灵草还是要小命各位自己选!”
“师兄留步!师兄独自一人,我们可否与师兄同路?人多些也好相互照应。”人群中被救下的少女先开口请求,其他人听了也反应过来接连附和。
谢昭衍站在他们身后暗自摇头感叹,新一批孩子们也是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了。他抬脚朝叽叽喳喳的几人靠近。
谁知陈和月率先回头,他提着鸣言剑遥遥指着谢昭衍问:“道友何故发笑?”
“欸。”谢昭衍想叫他却想起来自己如今是十六岁模样,也难怪陈和月认不出。谢昭衍看着师弟严肃的表情不由得机上心头想要捉弄他一番。
“师兄,你如此厉害不如也带上我。”谢昭衍眨着桃花眼看陈和月,眼里写满了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