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你们是怎样相爱的?”
莫声腼腆一笑,脸颊也染上薄红,他语调温柔追忆着藏在心底的秘密。
“我算不上天才,筑基时两次未成。第二次失败后,我坐在山顶上望月亮。月亮像蒙着鲛绡的圆灯笼,明明是柔和的光却清冷无情,他和我故乡的月一样。我坐在那里思考大道和未来。”莫声说着不由自主笑起来。
“燕渡江喝醉了酒,以为我要想不开。他抓起我后撤了好几十步,也许是几步,最后不由分说就将一坛醉仙酿塞给我。”莫声向来冷硬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撒娇般的控诉,“那可是醉仙酿号称能醉倒仙人的酒,入口甘甜凛冽,后劲却是令人醉生梦死。”
“他的无拘无束,打破了我萧瑟封闭的生活。从此之后我就时常求着他带我一同出任务。”莫声自嘲一笑,“他那般顿感的人哪里知道我怀着什么心思。于是我就在险境中抓住他的衣袖,替他当住伤害,偷偷瞧他睡觉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我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对他的占有欲越来越强,我恨不得他只和我一个人说话,永远只看着我。”莫声低着头声音降低,“当我意识道自己喜欢燕渡江时,我觉得我生病了。我一遍又一遍去炼心境,我去问自己的心,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大道沧桑,修仙者更喜欢独善其身,结道侣的行为本就是少数,更何况男子与男子结合。众人将渡己渡天下作为终身信仰,可我只想呆在他身边。”莫声抬眸看向萧轻白,“你也觉得我是个可笑的人吧。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了别人而活呢?还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萧轻白默不作声,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燕渡江是莫声的月亮,谢昭衍何尝不是自己的月亮。只可惜他的月亮高悬已经有了思念,无法落入怀中。
莫声所说的每一种行为,萧轻白都做过。他想评判,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莫声的心思肮脏,自己难道又是什么好货色吗?
萧轻白觉得自己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朝莫声倾斜,他似乎能感同身受他的每一段往事,甚至着了迷般迫不及待想要听下去。
莫声看到萧轻白的神色已经猜出几分,也不戳破而是继续讲述他们的往事。
同样是百年前的灵山秘境试炼,莫声已经有金丹修为。他和师兄们一同进入灵山秘境,他们要为自己争机缘,为宗门谋前途。
这样的规模的试炼永远少不了魔族的参与。当试炼靠近尾声各个宗门修士满载战利品时,魔界撕开灵山试炼的天空将妖魔放入,坐收渔利。
各宗门高层,尤其是活了几个百年的老家伙们心中都清楚魔界向来是小打小闹,不会真的派部队围剿。他们也乐见其成用一小部分损失,换取弟子们的实战经验。
大能修士们还在外面或谈笑风生,或针尖对麦芒,没人会预料到魔界的异军突起。三千天眼在一瞬间逐个熄灭,满屏光华骤然被黑色魔气填充,最后一只天眼顽强传回了魔界牛头巨人在森林间厮杀的场面,就摇摇晃晃告别了它昂贵短暂的一生。
燕渡江当时修为已经达到化神初期,他几乎是第一个冲了出去。在白衣朝秘境冲时,他身旁的黑衣修士抬手将拱门进制关闭,其他修士紧随其后。
堪比元婴修为的牛头巨人就足以横扫筑基修为弟子,为了自家心肝宝贝的弟子们,无数身影如光剑一般紧随其后。
黑衣修士在外作阵指挥,燕渡江率众冲锋陷阵。
“只可惜灵山秘境太大了!”莫声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即便能够打破筑基修为限制,可是秘境的传送机制仍然存在。幸运者有宗门前辈先入腹地,不幸者如燕渡江落地边缘区域,以化身修为他赶往腹地至少要用三天,以他的性格还会沿途救助落单的弟子们。”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场景,无外乎尸山血海与人间炼狱。”
魔族有备而来占领了腹地的传送阵发,众人想要离开就必须和魔族碰面。几位先辈组织众人撤退进入龙首下的地底,借用原本的上古大阵成功抵御住了魔族。
“即便如此剩下的也都是些伤残,因为材料和器具有限,在场的丹修就算拼命炼制也供给不上给伤员续命。”故事开始朝着悲壮的方向发展,莫声叹了口气还是讲下去了。
有人宁死也不像成为累赘,他们伤了胳膊惨了腿,得不到医治只是在苟延残喘,索性拿起灵剑一剑结果了自己。
同样有人不甘,自己明明经历了道山血海的洗礼,只差一步就能荣归故里。他们等来不是坦途大道,而是飞来横祸。不绝于耳的哭泣声在空旷甬道里回响,叫人分不清是人还是妖魔。
暗无天日的环境模糊了时间,七天像一辈子那样难熬。一波接一波的修士用灵力维系阵法,终于等来了救援的大军。
燕渡江的白衣已经布满血色,灵剑虚影显现,他双手将剑举过头顶再以万钧之势斩下将牛头巨魔劈作两半。
几位化神期修士紧随其后,他们在空中结阵,灵力震荡带着威压在黑压压的魔族中扫出一条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