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衍在背后勾了勾手指表示赞同,又转头传音问:“你那边进度如何?”
和谢昭衍商定计划后,萧轻白就半抱着受伤的右臂走到山东外的大树下看莫声劈柴。小小的柴堆是他们今日捡回来的木材,百年的千年的,普通树灵树,在这里都是一捆普通的木柴。
分明用灵力马上就能处理完的事情,莫声偏偏要亲历亲为,他将木料放在木桩上,用不知到从哪里寻来的斧子劈开。
萧轻白在他身边站了一会,莫声没有反应。眼看对方不准备搭理自己,萧轻白只能另辟蹊径。他轻咳两声不敢正视他,侧着脸说:“你们是道侣吗?”
这话显然引起了莫声的兴趣,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看萧轻白,歪头反问道:“不明显吗?还是说,你认为男人不应该和男人在一起?”
莫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目光将萧轻白从头扫到尾,揶揄道:“我看你们抱在一起的模样,也算不上清白。”
他意有所指,说的是昨晚萧轻白枕在谢昭衍膝头喊疼的事情。
萧轻白此人虽然稳重,可最爱吃激将法。他倒是反唇相讥道:“我可比你收敛多了,不至于让刚认识的人听那些缠绵悱恻的声音。”
“你瞅瞅我眼下的乌青!”
萧轻白的话戳到了莫声的爽点,对方终于扯动嘴角笑了出来。
莫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嘲笑半安慰道:“你还年轻,你不懂。”
萧轻白自然不肯结束对话,于是顺着他的话追问:“你是如何追到人家的?即便你长得好看,可到底是比人家老的多吧!”
“你懂什么?”莫声瞟了他一眼,没有因为对方的冒犯而沉默,反倒是开始洋洋自得的讲述自己的追人技巧。
也许是太久没有和生人接触,莫生像一只猎到食物的豹子,他如数家珍般开始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
言语之间的柔情蜜意,听的萧轻白牙根酸酸直起鸡皮疙瘩。
“喜欢人家当然要对人好呀,一位的撒娇可是讨不来欢心的。”莫声的眼神停在谢昭衍受伤的手臂,“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人凭什么去给别人承诺。”
这句话问到了萧轻白心坎上,可是任凭他的能力再过百年也不可能越过身为神明的谢昭衍去。
萧轻白低着头,整个人都添了几分落寞。莫生倒也不是想打击他,抬手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灰心,又安慰道:“无妨,我当年也是如此,假以时日总能拥有保护他的能力的。”
萧轻白敏锐察觉到了莫声话里的漏洞,但仍假做不知反问道:“你是大能,我怎么比得上呢?”
“大能也不是生来就是大能。”莫生笑着看他,“要不要我帮你?”
“如何帮我?”
“山人自有妙计。”莫声晃了晃手里的枯枝,颇有一种挥斥方遒的意气。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年少之时,他也曾像萧轻白这样惆怅,在心悦的人面前抬不起头。
“师兄与我一同长大,从来都只会将我视作孩童,而不是一个可以依靠并肩的伙伴。”萧轻白的话里七分假搀着三分真,也许是真情流露,打动了自诩一流的莫声。
“阿燕以往也是这样想我,但是后来我们也不一样了。”莫声的音调中带着浓厚的怀念,他想起了他们以前的故事。
“那你们是怎样相识的?”萧轻白顺藤摸瓜准备将两人的过去摸个透彻。
莫声彻底放下手中的工作,倚在树边微微仰起头往天上瞧。他的右手摸了摸鼻尖,然后就带着萧轻白一同沉入了一场名为过去的梦。
莫声第一次见燕渡江是在自己十岁时。
莫声住在一个滨海的城镇,父母恩爱,家族昌盛。一夜之间城镇被血洗一空,唯独剩下了逃课睡着躲在地窖的莫声。
小小的孩子走在被鲜血染红的街道,赤红色的脚印与波涛汹涌的大海难以抗衡。
好在惊天动地的妖兽伤人很快就引起了修仙者和各宗门的注意。
在附近游历的燕渡江是第一批赶来的人之一。他们查探现场,安置尸首,最后找到了凶犯并就地正法。
大道浩渺,人情淡漠。唯有燕渡江弯下腰问莫声想不想同他走。
莫声点头同意,在历经浩劫后他失去了所有,但好在还有燕渡江。燕渡江给予了他更多,沉重的情感在少年时落下,足以铭记一生。
后来莫声修仙,拜师,许多年都不曾忘记那个尸山血海中朝自己伸手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