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仰起头近乎恳求的呼唤空中渺小的身影,有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是否真切看到了御剑而立的少年。
非鹤剑降落至贴近地面,谢昭衍将背上的萧轻白往上拖了拖,将双手用力改作单手扶住他,空出的右手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在这本修仙文中凡人可谓少的可怜。主角未成长时,拥有灵根能踏上修仙之路就是万里挑一。筑基是一道天堑,多少人被拦在门外。后来,金丹是难关,一步功成,一步道毁。
可是随着主角的进步,灵根不再是稀罕物,单灵根修士随处可见。筑基是炮灰,金丹是路人甲,就连元婴也不过如此。
俗话说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在命书筑基多如狗,金丹遍地走的世界中,通体毫无修为的凡人反倒成为罕见的白纸。
谢昭衍停在他十米开外,冷声问道:“何事?”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还有其他人吗?”青年小心翼翼向谢昭衍靠近,“我是说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凡人的话莫名其妙,他像一只懵懂的刚破壳的鸟儿,对灵山秘境一无所知。
此人到处透着怪异,莫非是妖兽化形?谢昭衍读过神骏峰典藏的古迹,虽然妖兽化形艰难,但是天赋极高的妖兽有可能做到。
况且命书的男主角就会从灵山试炼中救下一只能化形的小龙。可是男主的妖兽是龙女,和眼前的青年似乎不太相称。
此人位于龙脉尾端,吸收灵气修行化身也不无可能。
谢昭衍采取几度包容的态度,打量着青年谨慎道:“当然。”
异响传来,再次打断谢昭衍的思路。幽冥兽巨大的身影再次破土而出,小山似地躯体跃起时遮天蔽日,仿佛挤压得空间都扭曲变形。
“躲开!”谢昭衍单手掐诀,防御屏障瞬间铺开,将两人护在其中。
说时迟,那时快,谢昭衍还来不及仔细观察幽冥兽的状态。一道杀气骤然靠近,黑色横刀自远处砸下,气刃轻而易举将幽冥兽砍作两段。
鲜红的血液似喷泉,又似落雨。红色液体喷射在谢昭衍的防御屏障,血滴汇聚成股留下。迷蒙遮挡之后,巨兽口中还衔着那颗紫色的内丹。它甚至没来的及发出最后一声无意识的呜咽就已身首异处。
尸身轰然落地,在地面砸出两个两个大坑,红白相间的组织流了一地,场面令人不忍直视。
横刀在空中打了各旋飞回主人手中,黑衣青年立在云端左手还提着一只已经断气的杂毛野鸡,带着毫不掩饰侵略感的目光将谢昭衍二人从上到下看了个透彻。
黑衣青年剑眉星目和高挺的鼻梁,紫黑冠上的红色宝石闪着光华,衬得他威严中带着一丝邪气。他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带着睥睨天下的高傲。
他扔下手中的东西,几乎是闪现到白衣青年身边,小心翼翼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阿燕!有没有伤到!”黑衣青年对他仿若一件捧在掌心的珍宝呵护至极。
燕渡江推开他的手,目光坚定走向谢昭衍二人。他的眼中闪着光点,氤氲的水汽看不出是喜是悲。他尽可能令自己的声音现得平静再次问道:“你们从哪里来?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凡人怪异的举动,令谢昭衍的神经绷紧,他歪头回视远处黑衣青年虎视眈眈的目光,还是简略答道:“有,此处名为灵山幻境,除我们以外这里还有很多人。”
燕渡江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温和灿烂一笑。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将目光落在谢昭衍背上的萧轻白身上。萧轻白附在谢昭衍肩头,虽然没有昏迷但已经是面色惨白。
燕渡江伸出手想搭萧轻白的脉。在他触碰到萧轻白之前,谢昭衍左脚跨步后撤,旋身让出半个身位,萧轻白的手就和燕渡江完美错过。
燕渡江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谢昭衍只跨了一步,这一步却是明晃晃的拒绝。他在说这是我的人,未经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他。
“我只是想帮他诊治。此处不仅无人,山中落雪更是难行,我们昨日在山洞中栖身,那里尚可暂避为他疗伤。”燕渡江看出了谢昭衍的戒备,“即便你无妨,可是伤者也受不起颠簸吧。”
燕渡江作为凡人喜欢用凡人的方式思考,在他看来冰雪覆盖的山脉,是走进去就出不来的夺命之所。
谢昭衍又想拒绝,可是萧轻白已经几乎昏死过去,他声若蚊呐:“师兄,我没事,在他们身边也未必安全。”
“有我在,没事的。”谢昭衍看着燕渡江仰头示意远处面色阴沉的黑衣青年,“那位道友也没有意见吗?”
燕渡江疑惑回头,黑衣青年如川剧变脸一样,阴郁敌视的表情马上成了柔和浅笑。
谢昭衍不由在心中惊叹,很久没见过此等大师手法了。
“莫声?他们可以去洞中疗伤吗?”
“自然,阿燕说什就是什么。”莫声点头,重新捡起地上歪着头的杂毛野鸡往洞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