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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陆山君毁尸,怒砸京城兵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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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兵马司地库里那具尸身,明面上属于摩罗族统领奚承业,为了平息京中摩罗族人的怒气,判词上,她恐怕还要罪加一等。

辛游凤发自内心地问:“你何必如此?”

陆衔蝉眼神示意许平安松手,她揉揉手腕,答道:“这法子最安全。”

如今刺客身份尚不可知。

那些想毁去这尸身的死士,会不会不择手段地闯入京城兵马司,大开杀戒?会不会死人?死士会不会觉得这里守卫严密,转而刺杀言絮与朱思斐?她分身乏术,又该如何防备?

此事可能性太多,陆衔蝉不敢赌。

假奚承业尸身一毁,他们就没了针对言絮与朱思斐的理由,危机立解。

至于这塔…

陆衔蝉望着眼前废墟,挠挠脑袋,这是她在京城拆的第二座塔,她应该…能赔得起?

辛游凤身后,少年兵士屁颠屁颠跑来,手上拿着副奇怪镣铐,看上去像是兵道仙一脉的手笔。

辛游凤皱了皱眉头,低声呵斥道:“胡闹!你拿这个作甚!”

少年瞬间泪眼婆娑。

辛游凤满脸无奈:“泰安侯的罪过唯有陛下可定,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备马车。”

“备囚车。”

陆衔蝉拦住小兵指尖一勾,镣铐易手,她笑问道:“游凤阿姐,你们京城兵马司的人,都这么爱哭吗?”

“游凤阿姐?!”

少年们叽叽喳喳:“将军方才是在同陆少侠切磋吗?”

“你们切磋为什么要拆门?”

“许平安,都怪你!就你跑得最快!”

“这怎么能赖上我?是阿连阿晟先放的网!”

“也怪他俩!”

“怪褚卫的馊主意!”

“怪陆山君!”

“将军还拆了门呢!”

“门在废墟下压着,谁说是将军拆的?那是泰安侯砸的!”

陆衔蝉揣着手,笑眯眯点头应和:“对对对,是我砸的。”

辛游凤头疼地按太阳穴,她推了把许平安,吩咐道:“没听见泰安侯的话吗?去备车。”

她挥手让众人去收拾残局,避着少年们,低声道:“十八往上的都去雍州卫了,留下来的尽是些孩子,一个个脾气暴、功夫差、窝里横、受不得半点委屈…”

“你当真要乘囚车?”

“当真。”

“京城中摩罗族人不知几何,奚承业是摩罗前统领,他经营八年,在摩罗族中素有声望,你招摇过市,不怕他们当街行刺?”

陆衔蝉摆弄手中镣铐,无所谓道:“让他们来,我等着。”

她看着这铁蜗壳,越看越觉着奇怪,这镣铐很是独特,里头是手掌形状,分成五个独立舱室,犯人手指不能动弹,自然也打不开锁,不算什么高明的设计。

奇就奇在,她的手放进去…

刚刚好。

陆衔蝉看着严丝合缝的镣铐,嘴角抽抽两下:“这也是殿下专门给我备的?”

“咳…”

辛游凤将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岔开话题:“此事,山君想我们怎么报予陛下?”

陆衔蝉撇嘴:“实话实说呗…”

她觉得对方这话问得好没必要,京城兵马司长公主麾下的将军,难道还能为了她,去欺骗皇帝?

“欸!都虞侯!您等等!”

他们身后忽然传来拦路声,紧接着是吕璋的怒吼:“吕狸奴!”

吕璋嗓音向来浑厚,他喊起来,空气中的浮尘都跟着抖:“义父遇刺险些丧命,你既已收到消息,为何还不回府!为了见那具尸身,你连义父安危都不顾了吗!”

“相爷根本不会有事…”

陆衔蝉转身,看清吕璋模样不由得一愣。

这厮脸上扣着半截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这副模样实在太像奚承业,像到…她肩膀伤口分明已经结痂,却丝丝拉拉地幻痛。

吕璋气势汹汹走近,见陆衔蝉手上戴着镣铐,磨了磨后槽牙:“狸奴,你又惹了什么祸?!别告诉我这塔是你砸的!”

“是我砸的又怎样?”

陆衔蝉瞅见他就心烦气躁,她没什么好脸色:“奚承业捅了我两刀,我自然要挫骨扬灰地报复他。”

“吕忽律,这种时候你不在相府守着,跑到这来作甚!怎么,是知道自己眼睛与奚承业那厮有几分相像,特意戴着面具来膈应我?”

“当心我发起疯来六亲不认,趁你病要你命!”

吕璋被她气得不轻,掩着嘴巴咳嗽不停,平复后,他将血迹洇湿的帕子攥在手心,哑着嗓子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挫骨扬灰?你把那具尸身给烧了?!”

“你知不知道,毁人尸身是大罪!”

他眼中有愤怒、忧惧、惶恐…浓郁血气在空气中溢散,腥气熟悉又陌生。

陆衔蝉打眼便知这厮伤得不轻,多半是如她一样伤到了肺腑,她收了收身上的刺,只翻了个白眼:“我如何,关你甚事,管好你自己吧!”

“是啊,关我甚事?关我屁事!”

吕璋摘下面具,脸上露出道可怖鞭痕,从右眼角一直到左侧腮部。

这道疤痕震得众人说不出话。

丞相施家法不可能往这厮脸上打,他必是在丞相扬鞭时回了头,听他的语气,这顿家法与她有关,陆衔蝉的气焰完全熄灭,鹌鹑似的缩了缩头。

吕璋嗤笑一声,把面具重新扣回脸上。

他意有所指道:“前些日子顶撞义父被罚了家法,不小心留下此疤,戴面具遮掩一二。”

“将军。”

吕璋在相府耳濡目染,一本正经时,身上带着和丞相如出一辙的书卷气:“今日泰安侯不曾来此,不曾见到那具尸身,待家父好转些,我会亲自带家中幼妹来认尸,备上寿材,盛礼厚葬,让逝者入土为安。”

“至于京城兵马司年久失修的塔,无人受伤实是大幸,吕某愿出资重建,权当替家父祈福。”

他规规矩矩朝辛游凤作揖行礼,姿态放得很低:“请将军为我阿妹解开镣铐。”

辛游凤赶忙躬身还礼:“都虞侯言重了。”

“吕璋!你休要在这胡言乱语!”

陆衔蝉拦住吕璋,压低声音道:“我不能走!地库里的尸身并非奚承业!”

“义父莫名遇刺,我思来想去,唯有认尸一事牵累了他,他们能为阻拦认尸刺杀丞相!若幕后之人狗急跳墙,对言絮前辈与朱思斐起了杀心,你我又该如何是好?”

“我有爵位在身,不会有事。”

她转向辛游凤:“今日陆山君擅闯京城兵马司地库,被辛将军阻拦,一气之下强闯进去,以火箭机栝焚毁尸身,犯下大罪,甘愿认罪伏法。”

“游凤阿姐只管押我去面见长公主殿下。”

辛游凤前后看看,左右为难。

吕璋似乎对奚承业未死的事并不吃惊,他盯着陆衔蝉好一会儿,最后只是长叹一声,问她:“陆山君,你轴什么?”

“只要我们先一步将奚承业假死的消息放出去,阿絮姨母和阿斐同样不会有事。”

“阿絮姨母有镇关楼,阿斐有不渡川,禁军和京城兵马司也不是吃素的,你这没人疼没人爱的野猫,跑来凑什么热闹?自李前辈家那一战后,你一直在受伤,此时养好你的伤才是正经!别任性了,同阿兄回家!”

阿絮姨母?阿斐?

吕璋自小性子别扭孤僻,十七八岁时,相府里来客人,宁可躲到西市寻她麻烦,也从不在府上应酬,他何时如此自来熟了?

他昨日没来醉梦楼,甚至…还没和言絮见过面吧?

陆衔蝉心中闪过一丝奇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未曾捉住,有言絮姨母安危牵动思绪,她很快就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抛之脑后。

“眼下正是摩罗族并入昭国的紧要关头,奚承业未死的消息传开,朱思斐的位子便不稳当,摩罗族纳土迁民一事,不知又会起多少波澜。”

“奚承业死了比活着更好,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日后摩罗族的统领,只能是朱思斐,他既存了割肉去腐的心思,我有什么理由不成全他?”

“再说刺杀一事…”

陆衔蝉顿了顿:“参与雍州事的幕后主使、暗中推手、奚承业的同谋,亦或是奚承业自己,他为阻拦认尸竟敢刺杀当朝丞相。”

她抬眸直视吕璋,坦然道:“我怕了,怕他们会对言絮姨母动手,我要让幕后之人认为,姨母对他再也没有威胁。”

吕璋视线越过陆衔蝉,定在那座塔上:“所以你在杀手来之前抢先动手,就是为了让幕后之人得知京城兵马司的动静,改变原本的计划?”

“真是好法子,谁都不会有事。”

“可是狸奴…”

吕璋抬手欲揉陆衔蝉的头,手举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你自己呢?你才出了天牢多久?”

“我?”

陆衔蝉扯了扯嘴角,她当然是侍宠而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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