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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陆山君毁尸,怒砸京城兵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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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门外。

陆山君狼狈地打了个滚…衣角微脏。

塔门的碎裂声,让整个京城兵马司警惕起来。

塔楼里跑出不少人,一张巨网从塔顶展开,麻绳从环扣中飞速滑过,直垂到地面才停,两个弩手搭弓引箭,箭尾系着巨网一角。

除了正在当值的兵士,那些个京城兵马司充做围墙的屋舍里,也涌出十几名未着甲的少年青壮。

一个个姑娘、汉子大吼着,如狼似虎地往陆衔蝉的方向冲,脸上带着大仇可报的狂笑。

不难看出…

整个京城兵马司对她积怨已久。

塔楼里这些人也就罢了,屋里那些,估计他们什么都没听到,只是见到辛游凤对陆衔蝉动了手,便兴致勃勃地冲出房门,要与她大战八百回合了。

陆衔蝉避开抡到眼前的拳头,她的梅花刃打着旋飞向巨网绳结,半途中,被一个持盾的姑娘截住,断了轨迹。

这姑娘满脸得意之色,笑得极为张扬:“陆少侠,你凭着机关取巧,跻身武林高手行列,在年轻一代中风头无两,我们这些人,都是听着你的事迹长大。”

“可老话说得好,耍小聪明易栽跟头,投机取巧立不得身!”

“这玩意叫什么来着?”

旁人起哄道:“梅花刃!”

“对,梅花刃!”

那姑娘拿短刀狠狠一刮,梅花刃便从盾牌上剥离,薄刃叮叮当当落在地上:“这小玩意儿,我们京城兵马司笑纳了!”

随着两支弩箭没入青砖,巨网遮天蔽日般从头顶落下,塔底的兵士们拽动剩余两角,死命地往反方向跑,丝毫不顾网里还有其他同僚。

“陆某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陆衔蝉嘬嘬牙花子,她早看出来,这网是特意为她备的,毕竟捉住褚卫那厮,有两张小网便足够了。

“也罢。”

她叹道:“我今日还真得犯个天大的错。”

陆衔蝉说完,将劲力运在足上,踏着凌云步,东边借钗西边借冠,南边夺下短刀,北边抽来腰带,三两下拼成个巨大的“梅花刀”,甩袖一抡。

头顶巨网漏了个窟窿。

这网罩住了十余人,唯陆衔蝉一人笔挺站着,“梅花刃”回手,她又朝塔身狠狠一丢。

短刀以破竹之势击在塔上,三五息之后,塔身传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响,塔顶垮塌下来,直将地库入口盖得严严实实。

陆衔蝉拆了京城兵马司的塔。

高塔倒塌,扑起的灰尘如浪,吹了老远。

威风凛凛的京城兵马司残破至此,只要对方眼睛不瞎,自然能看见,他们会自己打听发生了何事。

陆衔蝉松了一口气,身体疲惫之意也涌了上来,她打起精神回首。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倒塌的塔。

“陆山君!你疯了!”

“塔里还有没有人?”

“阿连阿晟!他们刚刚还在最顶层!将军!咱们得点兵!!”

“我们在这…塔里没人。”

角落里传来两个弱弱的少年声,他俩正在巨网边缘向外蛄蛹:“殿下一定会重重责罚我们的!塔没了,两台弩机都毁了…”

“陆山君!你将京城兵马司毁成这样,就算你有侯爵之位,也难逃责罚!”

陆衔蝉拾起那几片梅花刃,吹去灰尘,手腕一翻,薄刃消失在两袖中:“罚就罚呗!陆某又不是第一次惹祸。”

“对了…”

“刚刚是哪个说,要把我这梅花刃笑纳了?”

“哦——”

陆衔蝉拉着长音,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姑娘,露出抹顽劣笑容:“是这位小阿妹。”

这姑娘被巨网压得半跪在地上,十六七岁,一身黑色劲衣,只着臂甲与裙甲,脑后垂下根红色丝带,隐约可见黑发中藏着几根细辫子。

陆衔蝉走到那姑娘前头,一脚踏在对方盾上:“韩非子讲:‘夫匠者,手巧也’,匠人里,分木匠铁匠泥瓦匠,还有…机关匠。”

“陆某人得武林同道们赏识,在江湖上得了个机关匠的名号,凭的从不是机关暗器,而是制机关的本事。”

“想抓我,就别带能让我用得上的东西。”

陆衔蝉终是没耐住手痒,顽童一般薅了小姑娘的小辫子,只是劲儿使大了,扥得人家脑袋一歪。

她心虚撒手,佯装镇定:“我又没有跑。”

“姑娘这么凶做什么?”

这姑娘本就被巨网压得起不来身,再加上陆衔蝉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力更大。

她对陆衔蝉毫无反抗之力,脸胀得通红,眼中泪花涌动:“陆山君,你敢砸京城兵马司,殿下这回绝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小姑娘抽噎了好大一声。

“等什么?”

她眼眶再也圈不住泪,啪嗒啪嗒掉起珍珠来:“下次!下次我们定能捉住你!”

竟是被拽哭了!!

陆衔蝉指尖发麻,她眨眨眼,心中有了主意:“姑娘,放狠话不是这么放的,你得说…”

“咳咳”

陆衔蝉清了清嗓子,叉着腰,绘声绘色道:“鳖孙儿,你给老子等起!老子早晚打得你遍地开花!”

这狠话是她在江南习得。

上回…人家就是这么骂她的。

陆衔蝉“向来大度”,她替那人解开束缚后,打败他整整一十七次,再后来,那人骂骂咧咧地哭着回乡了,还发誓以后都绕着她走。

少年有泪不轻弹,只是未遇陆衔蝉。

她在袖子里鼓捣两下,指尖顶着一簇梅花刃组成的花,左摇右晃地送到小姑娘眼前,哄道:“哎呀,陆某投降!姑娘太厉害,我实在甘拜下风呀!被人打开花喽!”

这姑娘噗嗤一乐,总算没再掉眼泪。

京城兵马司众人态度明显缓和。

“你哄我也没用,等我们出来,还是会抓你的!”

小姑娘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提点道:“京城兵马司已经全城布控,除非你能在城中躲到酉时三刻,从西南城门右侧二十步处,翻出去。”

“跑?”

“陆某又不是头一次拆塔,有什么好跑的?兴许哪天高兴,我就连宗庙里的皇城塔也砸了呢!”

陆衔蝉拔出匕首挑向麻绳,因右手力弱,一刀竟未伤割断,她甩了甩手,将刀换到左手:“这般结实的麻绳,你们是从哪弄来…”

众人齐齐大喊:“别割!!”

陆衔蝉满脸莫名:“我不割你们怎么出来?”,这网又粗又重,从塔下直铺到大门口,人在网下几乎动弹不得,不割开,难道要一点点爬出来?

众人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各自别过头去。

眼前姑娘红着脸蛋,捏着匕首刀刃小心推开,别别扭扭地小声解释道:“这网是我们自己编的,很是费力…你划那大窟窿,就够我们编很久了,我们从那爬出去就行。”

“你们还要补这网?”

陆衔蝉略带嫌弃:“这网能捉得住谁?它展开时显眼得像是朱雀门上的匾!傻子都知道,要么跑到网外去,要么断了这张网…你们偏偏还用麻绳…”

她搓搓下巴,提议道:“不如在细麻绳中编入细索,又轻又便捷,动作也不必太快,慢慢下网,待贼人发现砍不断时,已逃不出去啦。”

“那方才你还砍绳?”

众人七嘴八舌:“对啊!”

“她方才砍绳子半点不曾犹豫!”

“万一我们已在绳中编入细索呢?”

陆衔蝉收起匕首:“京城里能打细索的铁匠不出三人,手艺差些,编成索也不结实,大一些的网,我师父定寻我帮忙,他既没寻我,这麻绳便只是麻绳。”

奉朝阁、丁寺卿府上的网都没细索,这网更不会有。

陆衔蝉体贴地帮忙提起麻绳,朝她伸手:“机关匠陆山君,唤我山君就好。”

小姑娘看见伸到面前的手,愣了又楞,半晌,她实心儿地握上去,借着力道站起身:“京城兵马司,神威营指挥使卫士,刀盾手,许平安。”

“平安,许平安,好姓氏!好名字!”

“陆山君也不赖,我也想为自己取姓氏,可惜官府不许,我想叫第一美。”

第一,好小众的姓氏,美,好俗气的名字。

年轻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许平安打量陆衔蝉两眼,眼中忽然露出一丝狡黠,她猛然将陆衔蝉的手高高举起,喜滋滋喊道:“将军!我抓住陆山君了!接下来怎么办?”

陆衔蝉欲反驳,又觉着自己拆了京城兵马司的塔理亏,瘪着嘴嘟囔:“我压根没想跑…真是善变的小鬼。”

辛游凤在大网之外站着,被唤到时才回过神。

她了解的线索不多,没想通其中关窍,但陆衔蝉揽到身上的罪名,她还是知道的…为私愤而毁尸是重罪,哪怕被毁的是罪人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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