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结束后,许多宾客跟随侍从回到房间梳洗打扮,准备盛装出席晚间的舞会。
然而纳西索斯这边的人设不适合一个小时换十套衣服,只能随着人流往花园城堡走去。
人群熙熙攘攘,花田影影绰绰,无人注意到一只灰黑色的小鳐鱼爬上纳西索斯的指尖,迅速隐没在了镶嵌着蓝宝石的古朴戒指之中。
根据规定,所有人在进入伊甸花庭前都要脱掉身上的电子设备,以此保证宴会的安全性和私密性。
可惜这个世界从来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帝国最高标准的安检也并非天衣无缝。
纳西索斯垂眸轻笑,与宁芙讲述着波塞冬的趣事,令这位拥有海族血脉的公主连连追问,对自己素未谋面的家乡心驰神往。
曲临风在旁边时不时插话,说自己也想去波塞冬看看。
“情况好像还不错,司令应该已经成功把人拿下了吧?”
“啧,玩弄别人的感情,真是没品。”
身穿紫藤花和服,脚踩木屐的少女看着自家上司在那儿孔雀开屏,忍不住捅了捅身边活人微死的少年。
“喂,少一天装哑巴,快说,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没有。”时雨青川摇了摇头,模糊的目光穿透纳西索斯,看到了一片无声的冷雾,“没有,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恨不得把司令千刀万剐。”
时雨雾织转头看去,只见纳西索斯接过曲临风递来的联邦特产绿豆糕,露出了一个温柔又灿烂的笑。
“?”
二十分钟后,宾客一一就位,众人在华丽的舞厅中寻觅着心仪的对象,准备邀请对方步入今天的第一支舞曲。
自从离开了宴会厅,傅凌和樱舟就以下属的身份跟在纳西索斯身后,然而纳西索斯忙于应付某只热情过头的花孔雀,全程硬是没能跟他们搭上一句话。
曲临风肯定是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虽然始终没有针对过傅凌,却会在纳西索斯准备将他引入话题时不着痕迹地打断。
这样几个回合下来,纳西索斯火气大到能把整个落星湖烧成一锅鱼汤。
“我说,他这样当着你的面撬你墙角,你就一点表现都没有?”
樱舟瞠目结舌地听着那些热情火辣的情话,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真是比人和狗都大。
同样是联邦人,怎么傅凌就一句不会呢?
“殿下不喜欢他。”傅凌已经改口,可即使已经过了许多天,每当念出这两个字眼时,他还是会莫名地心尖发痒。
“……”樱舟瞥了一眼显然不在状态的傅凌,牙酸地吐槽道,“已经登堂入室的就是比较自信哈。”
樱舟不明白,傅凌也没有解释,他自始至终没怎么搭理过曲临风,而是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不远处的霍行川。
微不可查的嫉妒盘踞心底,提醒他务必时刻提防。
按理说霍行川应该还没把纳西索斯的两个身份重叠在一起才对,可是那样的目光……
傅凌的预感很快成真,当悠扬的舞曲响起时,那道黑色的身影先曲临风一步,向纳西索斯发出了邀约。
“纳西索斯殿下,不知是否有幸邀请您跳一支开场舞呢?”
朦胧昏暗的香槟色灯光下,纳西索斯望进那双墨玉般的眼眸,轻轻勾起唇角,将手放入了霍行川掌中。
“当然。”
两道身影率先步入舞池,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没想到霍行川也忍不住出手了。”池羽倚着廊柱旁观,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荡开一片华美的波光,“自从参政的消息放出,纳西索斯就成了人人都想咬上一口的香饽饽。”
“这种群狼环伺的境地,一不小心就是新时代理想主义之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象牙塔里的小公爵只要做做实验,发发善心就够了,何必一脚踏进猎场等着被人拆吃入腹呢?
阿瓦隆的好人死一个少一个,池羽没那闲心去保护谁,此时却也忍不住唏嘘两句。
“纳西索斯殿下天赋有限,除了改造人技术,对于其他研究一窍不通……你相信这样的人会被阿兰德找回来捧在手心吗?”
梅林难得说那么一长串话,池羽愣了愣才回道:“呃,从学校成绩和科研成果来看是这样没错。”
“妄加揣测没什么实际意义,所以我选择相信。”
“况且他是阿兰德和芙蕾雅的人,就算有其他价值,也跟我们这些摆烂派没什么关系吧?”
“是保守派。”梅林纠正道。
池羽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浑身上下充斥着咸鱼的气息:“也没啥区别。”
“……”算了。
可是这种人多眼杂,阿兰德难以完全控制的场合实在难得,梅林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深邃如幽天的眼眸映照着舞池中央一黑一白两道翩飞的身影,好像要从那无瑕的轨迹中看出些什么。
“那如果他忽然知道了什么,想要与阿兰德为敌呢?”
池羽脸上的笑容一滞,一股寒意从脚跟窜起又贯穿全身,她举起酒杯掩住半张脸,用几乎无法捕捉的声音严肃道:“梅林,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水晶的闪光如撷星辰,洋洋洒洒地倾落在舞池中央。
纳西索斯笑着抬眼,踮起脚尖附在霍行川耳边低声道:“怎么,一支舞曲只有六七分钟的时间,你还打算耽搁多久?”
“那就该问问殿下想以什么身份与我对话了。”霍行川哑声道。
演了一晚上戏的纳西索斯耐心有限,冷哼一声开启了倒计时,而当他念出数字“1”时,腰间便骤然一紧,被霍行川强行揽到了近前。
距离拉的太近,清雅的白檀香钻入口鼻,让纳西索斯不太习惯地皱起了眉头。
“我找到了你留在赫尔墨斯的手信,在那几支PE-21里。”
“这种废话就不用说了,直接说结果。”
这还用问吗?要是霍行川没收到,就不会千里迢迢地赶到波塞冬陪他演一出决裂的好戏了。
是啊,那只是一出戏,和影视剧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给出的大纲只有决裂两个字,剩下的全是霍行川的自由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