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的看着他慢慢清醒,眼睛一点点发亮,嘴角也重新翘起,并且越来越高。
“——好喜欢你哦,”他用又开始发热的脸贴着我使劲蹭,“超级超级喜欢!”
我喜欢拥抱——我也贴着他使劲蹭脸:“我也超级超级喜欢你!”
我们俩的脸挤成一团,干透的头发一起蹭的乱糟糟,全部糊在了对方脸上。
我:“干嘛突然不坦率!”
他哼哼唧唧:“你不懂!”
我:“我不懂你就要说啊!”
他:“可是我没说你不是也知道了吗!”
那能一样吗!
我:“那还不是因为我足够喜欢你!”这才能发现问题!
他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又把头扎进我的脖颈里狂蹭。
我:“……”
搞半天是想听我说喜欢他。
我再次亲亲他的嘴:“喜欢你。”
他被我亲了几下后咬我的脸:“喜欢你!”
开心!
师父:[哎呀呀,年轻人。]
哦!对了,要去找师父,还有事要做呢,也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了。
我问五条悟:“是不是要开学了?”
他嗯了一声:“还有三天,大概。”
大概是什么意思?
“手机没电了,”他的脸还埋在我脖颈里,“这里也没有充电的,我是靠黑夜出现的次数算的时间,不知道对不对。”
师父:[你的小朋友坐在树下一直不离开,还是被我提走喂了点吃的才活的健健康康。]
那确实多亏了师父。
我也在想他在这里连食物也没有该怎么办。
我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嗯,我担心你,”他抬起头,亲了亲我的脸,“在这里六眼好像失灵了一样,我只能自己仔细盯着一个地方看。”
“因为这里全是灵力,没有咒力吧,你的术式应该也用不出来?”我想了想。
“确实。”他点头,“一开始有点难适应,大脑突然就没有任何信息输入了,现在感觉脑袋空空的。”
我:“那很舒服了。”
他:“十分轻松!”
我们俩离开石块,我变回人型带着他飞去师父在的地方。
山上的大小和外面能看见的不同,外面看着大,里面其实更大。
这是因为阵法的原因,灵气被聚拢在阵内,整个山上能同时拥有四时之景。
很多植物都是师兄师姐和我出门玩时带回来的。
反正灵气浓郁,丢在哪都能活,而且师父能把它们都养的很好。
师父还是挂在叒上,只伸出个头搁在枝丫上晒太阳。
我其实只是来给师父看一眼就走。
我们一落在地上,师父就凑了过来。
龙须卷住了我的腰,把我吊起来左右看。
“不错,”硕大的眼睛像灯泡似的把我照了一遍,龙须把我放下后揉了揉我的头,“进度比你上辈子快多了,小孩子果然还是要有玩伴才行哈,以前你一只鸟待在山上完全不修炼的。”
我抬头看祂,非常骄傲:“是不是大吃一惊!”
师父喷了一口气:“哼,早有预料。”
胡说八道,谁知道我会这么努力,我自己都不知道。
师父转过头看了眼五条悟,但话还是在对我说:“小时候就长得挺稀罕,长大了也没长残,不错啊。”
我:“是吧,一直非常好看!”
五条悟在我身边站的笔直,神情严肃的看着师父。
“……再看还是好帅。”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师父完全听得到也听得懂,祂胡须都得意的卷了起来:“眼光好,人也实诚,不错不错。”
我:“是因为他在夸你才这么说的吗?”
师父敲我的脑袋:“还因为你,人家大老远跟着你过来,你师姐把他丢这就跑了。”
师姐知道师父在肯定不会不管嘛。
五条悟揉了一下我被敲的地方。
师父:“呦呵。”
我顶着他的手向师父道别:“我们要离开了。”
师父已经重新把头搁回了树枝上,声音慢悠悠的:“别着急,你们现在应该走不了。”
为啥啊。
师父:“你醒了之后我就告诉了你师兄,他说不让你乱飞,现在不允许私自飞,修士要出国都得坐飞机。”
我:“……”
师父:“正规修士哈,得留记录。”
我:“…原来我是正规修士吗?”
师父:“你师兄都成管理修士的领头人了,咱们不得也跟着鸡犬升天?”
师兄这么说的话,就是要帮我安排的意思了。
师父又没有电话,只有可能是和师兄传音交流的,不敢想象这个距离的一道传音需要多少灵力。
那就等着吧。
我们离开叒之前,师父抛来了一个手机。
“小朋友的手机,”祂讲话间已经闭上了眼,身体开始变色和树融合在一起,“我给他充好了电,山脚有建信号塔,你们去那边有信号可以联系你师兄。”
信号塔,人类搭的吗?这么厉害!
……但五条悟的手机是日本的电话卡,在这里用不了。
我们俩挂在信号塔上面面相觑。
五条悟:“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那只能等师兄联系我们了。”
他现在不能用咒力,除了身体素质,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类。
我带着他跳下去,穿过迷阵返回山上。
他对于山上的东西明显很好奇。
我看他摸铁树:“这个树你打一拳会很疼。”
五条悟跃跃欲试:“哦?我不信。”
他骨折了。
我给他治疗好了,带着他往前走:“连我撞上去都很疼,超级硬的,我小时候会拿它磨爪子。”
这里是我所有活着的时间里待过最久的地方,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我很高兴他来这里,一路上都在给他介绍那些我喜欢的东西。
我:“这个草断掉后会分泌一种白色的液体,吃上去甜甜的,就是嘴会有点麻。”
五条悟吃了一口就躺地上了。
……居然对人类有毒吗?
我戳戳他给他解了毒,他起来又咬了一口,然后再次像根木头一样直愣愣倒在地上。
我把他拖离那片草的范围再治好。
“挺好吃的。”他诚恳的说。
“你别吃了,再吃我怕你要变植物人了。”我说。
这山上很多东西对我无害,对他就不是了。
更何况还有对我来说也有危险的,不过我没告诉他。
哼,让他知道了我的面子怎么办!
秋季和冬季的交界处长着非常大的冰棱树,它们通体透明,看上去就像冰雕而成,叶子和果实的碰撞是清脆的声响,有一点动静就会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为了防止现在很脆弱的人类被砸伤,我抬起一边翅膀遮住了他的头顶。
但确实是植物,可以吃,树枝口感是沙沙的,有点凉。
我们经过的时候,树上棱形的果子掉了下来,从我的翅膀上滚落。
我变出手接住弹到我身上的果子吃。
人类不能吃。
我捂住五条悟的嘴给他解冻。
“……舌头都被冻麻了。”他吐着舌含糊不清的说。
他的舌头是鲜红色的。
我也吐舌。
“咦?”他好奇的凑过来,“你的舌头是蓝色的。”
我顺手扒拉我的口腔一起给他看:“我的嘴巴里面是黑色的。”
和人类完全不一样。
他表情严肃的看着我没说话,脸却渐渐变红。
我莫名其妙:“?”
我迟疑的放下手:“你很热吗?”
他咕哝了一声,但是我完全没听懂。
我:“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他别过头拖长声音回我,再次转回来时脸色变得正常,视线落到了我的手臂上,“手是怎么长出来的?”
“是假的,只是代替了翅膀的位置,”但实际上我真正的手还是翅膀,不过人类灵活的手指确实好用,“所以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才不会被转移话题。
五条悟:“……”
他的脸又开始发红。
好好奇,我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
他闷头往前走,我嚼着果子慢慢的跟在他身边。
冰棱树的果子最里面是一颗圆润的种子,人类修士会把它们磨成粉炼器。
这些东西在我的牙齿下全部都是脆脆的,炼成的兵器倒是会坚硬一些。
很久没吃,我不想那么快吞下去,于是只把种子含在口腔里。
它很快被我的体温捂热,我不想吃热的,张开嘴把它放在舌尖上晾在外面吹寒风,直到它变凉再闭上嘴,把飘进我嘴里的雪花一起吃掉,然后重复以上过程。
身侧的人类视线又回到了我身上。
我:“……”
为什么又在看我。
我闭上嘴转头看他:“你是也想吃吗?”
他的脸慢慢发红,点了点头。
我接了一个果子递给他:“给你。”
反正冻住了也能治。
他握着那个果子随意的看了几眼,抬眼看我。
五条悟:“你已经吃完了吗?”
“没有啊,”我把藏在舌头下的种子给他看,然后闭上嘴,“怎么了?”
他眨了一下眼:“我想看看你吃的那个。”
我:?
我疑惑的张开嘴:“……这个吗?你把它吃到里面就能——”
我嘴巴一空,敏感的口腔内侧被柔软湿润的东西一扫而过。
我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抢走种子的人类蓬松的白发被阳光照的发亮,牙齿咬着下唇,弯着的透明眼瞳里是灿烂促狭的笑意:“我要这个。”
我:“……”
我皱起眉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愣了一下,马上弯腰凑近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心脏突然跳的太用力了,就像被攻击了一样,”我不适应的揉心脏在的位置,“感觉有点痛,而且现在还在跳的很快。”
简直就在身体里到处乱撞,搞得我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实在不适应,但是现在是真正的身体,如果把心脏拿出来我会受伤变得虚弱。
我变得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