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就不会溺水，况且这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往我的嘴巴里呼了一口气，触碰的十分短暂。

就像故意在用羽毛尖戳我，吸引我的注意。

我有点不满，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把远离我的家伙往我这边拉。

然后直接按住了他的后脑勺，贴住了他的嘴。

人类淡蓝的眼瞳在眼眶里颤动，中心的瞳孔也跟着抖。

我余光瞥见他身侧握紧的拳头。

如果他抗拒挣扎，我就会停下，但他没有。

所以我持续的贴住他的唇，直到看到他的脸色开始涨红，眼睛也有些迷离的眯起来。

……这个家伙是不是忘记呼吸了。

灵力让他能在水里呼吸，很显然他忘记了这回事，在下意识憋气。

我立刻松开了快把自己憋死的人类。

他却依旧在屏息，眼瞳隐隐往上翻，脸色越来越红。

糟糕。

要么是他忘了，要么是人类的生物本能让他不敢在水里呼吸。

我紧张的抓着他的手带着他往水面上游去。

离开水的一瞬间，四周嘈杂的声音就涌入耳朵。

他脱离了水后还不呼吸，垂着头一副濒死的样子，我捏着他的脸颊往他嘴里呼气。

白色的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勉强睁开的眼睛没有焦距。

他发出一声很响的吸气声，我退开一点，松手他就往下滑，只好勒着他的肩膀把他固定在怀里，看他靠着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急促喘息。

……到底谁要小心溺水。

我有点无语。

这个倒霉的家伙呼吸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喘着气慢慢的把头埋进了我的肩窝。

在感觉丢脸了吧。

我搭在他后背的手捏捏他的脖颈嘲笑他:“小心溺水。”

五条悟:“……”

他闷头抱着我不说话。

我:“不是能在水里呼吸吗？”

“……”抱着我的人脸在我身上乱蹭，语气带着小小的哀怨，“你亲太久啦。”

“我没有堵住你的鼻子啊，”我迷惑他的回答，“你不呼吸和我亲太久有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一会，头微微抬起来，露出一双打湿的眼，睫毛和额发都乱糟糟的:“我会紧张的，一紧张头脑空白就忘了。”

我才发现他的心跳的飞快，隔着夏季轻薄的衣服，撞击我的肚子。

发丝上的水贴着额头流过他蓝色的眼睛时，他会不自觉眨眼，水珠就会像泪滴一样从睫毛掉下。

他的心脏跳的太用力，好像我的也跟着加快了。

我眨了眨眼，托住他的脸。

他的脸和水比起来实在是烫，就像捧住了扶桑树的果实。

那是金乌的食物，就像小颗的灯泡，圆润炙热。

……多汁而柔软。

不对！

我差点就要咬下去了，嘴唇都碰到他的脸才清醒，紧急闭嘴后仰。

五条悟根本就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还趴在我的怀里茫然安静的仰头看我。

真是奇怪，这次换羽期结束，我对他的食欲似乎在上升……总是想咬他。

明明我并不喜欢吃人类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盯住他。

没发现有什么变化，那么有问题的是我。

“怎么了？”他歪歪头。

“没什么，” 我别开头，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怕自己又觉得他看上去很好吃，“我们去岸上吧！”

他清醒后我就放松了力气，结果反而被他紧紧抱住，由他支撑着飘在水里。

所以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我们该离开了。

“……”他不满的鼓起了脸，莫名其妙的瞪我。

我:“…干嘛。”

五条悟:“刚刚在对我撒谎吧！”

我:“……”可恶。

我破罐子破摔:“没错我撒谎了！干什么啊！”

五条悟:“所以在想什么？告诉我吧~”

我恐吓他:“在觉得你很美味，要吃掉你！”

人类并没有吓到，反而露出了笑，抱的更紧了，把下巴搁在我的胸口，眼睛弯弯的看我，十分得意:“真的呀？我看上去很美味？”

很美味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吗！我也很美味啊！

我警告的捏他的耳朵:“不想痛就别问了。”再问我就恼羞成怒真咬一口。

“我又不怕痛。”他说。

可恶，在挑衅我吗。

被我盯着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明明已经喘匀了气，眼尾还是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心跳也很快。

散发着一股很美味的味道。

我没忍住咽了一下。

他立刻就发现了，视线由下而上扫过我的喉咙，眼里的笑意更浓，故意朝我眨眼睛。

在邀请我。

我按住他撒娇的脸:“不可以。”

“诶？我都说可以了。”被我按住的人说。

“因为师父要是看到我咬人会念叨我的。”我说。

“师父又不在这里。”他说。

“师父一直在啊，”我在他疑惑的眼神里解释了一下，“师父是整座山的山脉，山上不管哪里发生的事他都会知道。”

五条悟:“……”

他睁大了眼。

本来残留一点红的脸色在瞬间爆红，他迅速松开手捂住了脸，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我:……

我看着荡开波纹的水面，顿时心平气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怕他出事，我也跟着钻进水下。

沉在水里的人还是捂着脸，指缝里露出的皮肤都是红色，和白皙的手对比明显的过分。

水流乱窜，扯得他穿的严严实实的衣袍都开了，脖颈那里也是红的。

好像熟了一样。

我朝他游过去。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我看他状况还好，就绕着他观察了一圈。

他看着很烫的样子，这里的水虽然也凉但没到对人不好的程度，降温很快，再待一会也行。

我等了他一下，他的脸色还是那个样子，身体甚至蜷缩了起来。

我:？

他快掉进更冷的地方了，我只好抱着他离开这里。

即使来到岸上，五条悟还是捂着脸，被我放在岸边的石板上躺着也死死遮着自己。

我扒拉他的手:“你干嘛。”

他一会才出声，声音细如蚊蝇:“……糟糕。”

我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什么糟糕？”

“……师父肯定会觉得我是个不靠谱的人，”他的声音被自己的手掌闷住，透露着一股沮丧，“我明明一直表现得很好，早知道就不那么急了……”

在说什么。

“没有吧，你在师父那里的印象一直都很靠谱，”我跳过听不懂的地方，安慰他，“如果祂认为我们俩之间有一个人不靠谱，那也应该是我。”

反正我就没听过师父说我靠谱。

他捂着脸躺在那没动，好一会眼睛才从指缝里看我:“……真的吗？”

师父慢悠悠的传音:[哼，年轻人。]

我不理会:“真的。”

师父:[啧啧。]

我:[我又没说错，明明师父也觉得他很靠谱嘛。]

不然也不会放心我和他待在一起。

师父:[我可什么都没说哈。]

没否认不就是默认的意思嘛。

五条悟听不到我和师父的传音，他在我的安慰下好了一点，移开了手，表情很丧气。

他的头发蔫哒哒的，轻轻一捏都能挤出水来。

他穿的是师兄的法衣，师兄喜欢湿掉的感觉，所以他的衣服不仅不防水，还会在沾水后保持湿润。

我只能手动把他变干。

我坐在这个重新变得干爽的人类身边，问他:“心情变好了吗？”

他:“还没有。”

好吧，那就在这里晒太阳也可以。

这里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只有我喜欢的东西存在，一切都让我心情愉悦。

我开心的哼歌。

我能感觉到躺在身边的人在看我，我回望过去，落进了日光下的另一片水里。

和刚刚的水不同，这片水一点也不冰冷，更像轻薄柔软的纱，一点点的缠绕我，力道不重让我不觉得被束缚，只是贴着我，跟着我走。

……唔，牙痒痒的。

不能咬的话，就只能亲了。

我弯下腰，凑近亲了亲那双眼睛。

他眯着眼看我，然后转开视线:“……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想亲你，”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警惕的样子，“不可以吗？”

他也没拒绝啊。

“……不是在说你，”他迅速瞥我一眼，抿着嘴好一会，突然一副自暴自弃的表情转头直视我，“可恶！就是很可爱啊！没忍住根本就不能怪我吧！”

我:？

除了我以外有人说话吗，难道是自言自语？

五条悟:“很喜欢的话根本就没办法忍耐不去触碰吧？！只有不够喜欢的家伙才能做到无动于衷！”

……我很认可他的话，不过怎么听都是在说我吧！

但是除了咬他以外的其他行为我完全没忍过。

我刚要反驳就被他紧紧抱住。

“……再多喜欢我一点吧，”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带着一点委屈，“我只是等太久了。”

咦？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除了那个不像吻的吻，好像他都没有主动碰我，要么先问我，要么就是等我先碰他。

明明和我贴的很近，但总留着一点距离，只是我没注意就直接贴了过去。

所以其实是一直在等我主动吗？为什么，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我不在乎谁主动，因为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为什么会在乎这个。

真是不懂人类。

不过——谁叫我喜欢他呢！

“已经非常非常喜欢你了哦！”我回抱他，侧过头亲他的脸颊，下颌，嘴角，“我不是一直告诉你，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吗，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不要什么都不说的等。”

他会因为我亲他的嘴紧张到忘记呼吸，那就是在等这个吧？为什么不说呢？

“我有时候搞不懂人类在想什么，”所以我不知道他在等我亲到他的唇，皮肤在我看来没有区别，除非它的里面裹着重要的器官，“你要告诉我我才会明白，如果你一直不说，那不是在白等浪费时间嘛。”

就像我学会亲之后才知道他比起拥抱更喜欢亲吻，明明可以早点说嘛。

我吻住人类柔软无害的唇肉。

比脸颊更软，小而饱满，微微挤压就会变形所以动作要更加小心翼翼。

嘴对于其他部位来说太小了，我贴着亲了一会就不小心含住了他下意识张开的下唇。

……像颗果子，好想咬下来。

他的唇就在我的齿间，我要是动口不到一秒就会咬下去，为了防止我真这么干，我迅速停下了动作。

“……”被我乱亲一通的人还没回神，嘴巴保持着微张，眼神发愣的看着我。

我又亲了亲他的眼睛和嘴:“还有什么想等的吗？”

“……暂时没有了。”他缓慢地眨眼，一副卡住了的样子，乖巧的用额头顶着我的头。

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这样，现在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反正等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