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人脸上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嗯。”我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不是哭难道是我的眼睛在出水。
“眼睛也变成这样了,”他坐起来,眼睛微微转动打量我:“哪里受伤了?”
“因为在担心你,”我直起身往后退看着他坐好:“我没有受伤,你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没回答我,自顾自的抬起手托住我的脸按在我眼睛下面用力,还在眼眶里的泪水被挤出蹭到了拇指上。
然后垂眸看着干净手指上的那点湿润:“那为什么哭?”
他手上的血这下全沾到了我脸上,我抬手想擦掉,一动就被他重新托住脸:“我以为你要死了。”
所以才哭的。
我看着他低头凑近我,直到距离近的我不得不闭上眼后,有湿润的感觉落在眼皮上。
他在舔我的眼睛。
柔软湿润的舌头仔细的舔舐过我的皮肤,在眼睛上打转半天又往下舔,湿痕一路蜿蜒到脸颊下巴。
……是在清理我脸上的血渍吗?
等他退开一点后空气拂过我的脸,有种黏腻的、湿漉漉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我睁开一只眼觑他。
“这是为我流的泪,”他理所当然的说,“我在收下它。”
我:?
在说什么。
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他嗯了一声,但在我要低下头的时候手用上力,控制住了我的动作,让我只能看着他的脸。
我和那双发亮的蓝眼睛对视:“……让我看看你的伤?”
“都好了,”他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然后慢慢睁大,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我现在——现在超级开心哦!”
是吗,我现在倒是超级生气呢。
我直接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去看他头上的伤。
那里本来被刀扎进又抽出,留下一个小洞,现在只剩下一点疤痕,附近的皮肉在肉眼可见的蠕动着,看上去再过一会就会完全修复。
咦?
我又把他的脸抬起来,看到他喉部的伤同样变成了快愈合的样子。
身上只剩下被划开的衣服上蔓延的血证明他受过严重的伤。
“……是反转术式吗,还是其他的术式?”咒术界能治疗的只有这个了吧,但不排除有什么特殊的术式。
“bingo!”仰着脸的家伙重新把头低了下来,保持着那个开朗奇怪的笑,“果然还是要和人打架才能快点领悟啊!不然光靠硝子说的话说不定到死也学不会呢!”
一说的这个我的气又来了。
“你可以和我打,这样我起码能知道你到底会不会死。”而不是在这里提心吊胆半天。
“不——要——!”他拖长声音,脸又迅速凑近我,“青青做不到的,如果和你打我也做不到的,我们都知道原因吧?”
因为我们都不会下死手让对方死去是吧,如果抱着‘反正不会死’的想法的话,那确实是没办法像现在这样逼迫自己。
“但是我还是很生气。”我说。
“诶?”那双蓝色的眼笑的眯起来了,透亮的光蕴在杂乱的白色睫毛里注视着我,“很生气?有多生气?想要咬我吗?没关系,想咬哪里都行,现在把我喉咙咬穿也可以——”
他扯开自己本来就破碎的衣领,向我展露脆弱的脖颈,垂下来的眼眸带着兴奋的笑意:“来吧,不用担心哦,我现在会反转术式了,就算咬的我全身破破烂烂的也没事哦!”
我:“……”
怎么说的我像是那种残暴不堪的兽一样,我下手不会那么没分寸的好吗!
而且——
我按住他脖颈上那个昨天被我咬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用力:“不是说会反转术式了吗?这个怎么不治?”
这玩意怎么还在啊!
“哈哈咳哈!”他笑出声,但是喉咙被我按的太用力导致呛到了,咳嗽着继续笑,笑的身体都开始打颤。
然后他猛的伸手抱住我,咬住我的脸颊。
我能感觉到他在用力,因为我开始觉得有点痛,可能会留下个很深的牙印吧。
“……你在干什么?”我有点迷惑。
他咬了一会才松开,但是没退后,伸出舌头舔他刚刚下口的位置。
“……真可惜,”他低声喃喃,“没办法对你用反转术式呢。”
“我又不需要。”我不太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我感觉他现在的神智不太正常。
有点像师兄发疯的样子,就是那种一个人坐在那突然莫名发笑的神经感。
坏了,他不会把脑子弄坏了吧。
“……打扰一下,这里还有个人,”旁边传来冷漠的人声,“虽然我不介意看现场直播,但是我其实没这么重口,可以换个类型吗?”
生命力很强的杀手。
我转头要去看他,被面前的人又把脸转了回来。
我和他疑惑的对视:“?”
他保持着笑歪头看我:“嗯?”
我:“……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他:“没有哦,而且我现在感觉从所未有的好!”
我狐疑的盯着他,试图再次转头。
又被这家伙按了回来。
杀手没有感情的笑了一下:“噗嗤。”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很明显脑子有问题的人:“你要干嘛。”
“不是很担心我吗?为什么才看了一会就去看别人?”神经病说,“青青在说谎骗我吗?”
他嘴角的笑立刻消失,凝视我的视线灼热的发烫。
得赶紧把他带去给硝子看看。
“没有,而且我说谎的话你都能看出来吧。”我说。
“说的也是——”他打量着我,然后嘴角猛的上提,又露出笑,“但是为什么不回答前面的问题呢?”
我:“……”
我讨厌神经病,怎么把五条悟变得和师兄一样烦人……
我的耐心告罄,迅速摆脱他的手站起身,走到那个杀手旁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五条悟爬了起来跟在我后面。
“青青,你的裙子后面都是我的血诶,”他的声音里带着新奇的笑意,“脚上也是,走路会留下脚印诶,就像在沙滩上一样。”
“就是这里不会有海水把它冲走。”
“哦,”我冷漠的回答他莫名其妙的发言,踢了踢躺在地上看我们的男人,“你那把小刀上面有什么破坏脑子的术式吗?”
“你有没有想过他本来就不正常呢。”杀手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他今天之前不这样的啊!
我又踹了他一脚,杀手啧了一声:“要问什么快一点,别磨磨唧唧的。”
我:“要杀了你。”快回答问题。
他的脸上那道伤疤动了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小屁孩,想杀人的人可不是你这样的。”
我指了一下我身后那个有点癫狂的五条悟,他在一边心情很好的哼歌一边扎我的头发。
而且绝对把他的血抹上去了。
“……啧,”杀手无语的转开头,“这还要我回答吗?咒术师本来就都是这个样子。”
“他以前不这样。”
“他装的呗。”杀手说。
我:“……”
有点没用啊,杀了吧。
“嗯?”他的身体应激的抖了一下,脑袋转回来看我,“呃啊——我真是讨厌陪小孩过家家,很明显吧,他这鬼样子一看就是有了突破后大脑过载了,另外,当垫脚石的钱记得给我。”
我:“我以为既然出得起悬赏你应该很有钱。”
杀手:“我拿雇主的钱发布的悬赏。”
我:。
那这家伙岂不是在空手套白狼?!
好狡猾!
狡猾的杀手像一条死狼一样躺在地上,那条非常丑陋的咒灵在他身上一拱一拱。
我把身后的人往前拽,不管他不满的哼哼声:“你要怎么处理他?”
“啊,”五条悟瞥了眼地上的人,笑嘻嘻的说,“还没想好,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然把他带去问问夜蛾老师吧。”
杀手冷嗤一声:“你对你的恩人就是这种态度?让有名的神子得到进步……五条家应该付我钱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