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举起一张卡片。
“提问,上面有什么?”
我:……
我身边的人戴着墨镜装盲人不吭声。
我看了眼卡片,看了眼举着卡片的家入硝子:“……有马路?斑马线?”
夏油杰:“还有什么?”
我:“还有人?”
夏油杰:“什么人?”
……什么人,一堆人。
他们眼含鼓励的看着我。
我只好回答:“活人。”
他们俩沉默。
家入硝子:“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夏油杰:“不,我要给你看的不是这个。”
他露出苦恼的神情,直接指向画面中一位年老的人类女性:“这个看到了吗?”
我点头。
夏油杰:“她是什么?”
我沉默。
是人类。
“一位老人,”见我没说话,夏油杰再次点了点她,“现在街对面的灯是绿色的,我们需要——”
家入硝子扶额。
我看着夏油杰鼓励的眼神,跟着他回答:“需要——过马路?”
“对,过马路,”他一拍手,继续指那个人,“那么看到她我们需要——?”
我犹豫:“我们需要、小心一点,别撞到她?”
好像年老的人类会更加脆弱,稍微磕碰一下就会完蛋。
“……”夏油杰深吸口气,“她年纪很大,一个人在过马路。”
“…所以我要给她加油吗?还是帮她打电话让她家属来。”
我茫然的看着他,一直当哑巴的五条悟换了个边撑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家入硝子放下卡片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但这个只能说明他俩脑子里没有这个意识,不代表别的吧。”
她合手:“好了,现在公布正确答案,我们需要扶她过马路。”
我:“……”
我往后缩,学五条悟双手抱臂靠进椅子里。
“什么叫需要啊?这是我们一定要做的事吗?”五条悟说,“年纪大到连马路都过不了干脆不要上街好了。”
夏油杰指向他,朝家入硝子挑眉。
“原来是人渣吗,”家入硝子说完看向我,“你也是这么觉得吗?”
我:“如果她要帮忙的话,她会开口。”
她不开口就是自己能做到,所以我没必要进行‘帮助’。
“开口的话,你会帮她吗?”
我点头。
她摸摸下巴,然后点头:“是有前置规则才能触发行动的机器人。”
?在说什么。
五条悟不满的咂舌,他翘起腿开始抖脚:“什么叫人渣啊,她能上街就说明她能过马路啊,我为什么要帮一个自己就能做到的事啊,还有怎么只说我们,杰也有问题啊!”
“?”夏油杰疑惑的指自己,“我有什么问题?”
家入硝子迅速的把他也推过来按到我们身边的椅子上,现在只剩下她在我们三个人对面的讲台上。
家入硝子:“那么现在是五条发言时间。”
五条悟:“这个家伙说什么帮助弱小是应该的,而且是强大的那一方要不计后果的去帮助对方。”
夏油杰:“喂,我并没有这么说吧?!”
五条悟:“但是你就是这个意思啊!”
家入硝子:“是相当幼稚的理念呢。”
“什么幼稚,”夏油杰不满,“明明这是强者该有的理念吧?有了强大的力量自然也该负起责任,去帮助那些弱小的普通人才对,不然这股力量不就毫无用处了么?”
“驳回!”五条悟举手,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我强大是我的事,和别人没有关系!凭什么莫名其妙就成了责任了!”
我举手支持他。
谁规定的强大一定要帮助弱小啊,他又不是我的附属,我为什么要出手帮他。
“二比一,”家入硝子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夏油杰输了。”
五条悟比了个耶。
“凭什么啊?”夏油杰露出不爽的表情,“本来就是二打一怎样我都赢不了吧,还有不是只有正常人才能投票吗?这两个人加起来才能凑一个正常人,所以只能算一票才对。”
家入硝子思索了一下,重新拍板:“你说得对,那就一比一平。”
“啧,说不过我开始耍赖皮了。”五条悟说。
“呵呵,我不和你计较,”夏油杰冷笑,“毕竟责任这种东西是成熟的人才会意识到的,像悟这样的应该理解不了吧?”
“哈?”五条悟也露出不爽的表情,“想打架吗你?”
“谁怕你啊?”
两个人说完立刻就冲了出去。
我看了眼他俩的背影,低下头重新拿起那张卡片。
斑马线的两边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
所以为什么只有这个老人需要帮助,万一这些看上去健全的年轻人里有人无法正常行走呢。
“还想看看别的吗?”家入硝子走到了我的身边,把剩下的卡片都递给了我。
我接过放在桌子上看。
最上面的是一位提着很多东西的年轻女性,下一张是哭泣的小孩,再下一张是头上在流血昏倒在地的男性。
按照夏油杰问我们的问题,那么这些都是他认为需要帮助的人。
“……如果他们无法开口求助呢?你还会帮助他们吗?”在我翻看的时候在我身边坐下来的家入硝子说。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我诚实的说,“因为我没有遇到过这些事,所以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帮忙。”
我连想象都没法做到。
“那么现在我受伤昏迷了,你会帮我吗?”她问。
“我当然会啊。”我说。
“不对…不能这样举例,得拿陌生人才行。”她揉揉眉头。
“你是陌生人的话,我应该也会帮你,”我说,“因为我很喜欢你,从第一眼开始。”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下,手指动了动,然后视线看向了别处:“……那、如果是夏油呢,呃,这个也不对,真是的,我在说什么。”
我没管她后面说的什么,想了想如果是夏油杰晕倒的话:“也会救吧,但是估计把他治到能睁开眼就算了,你的话,会让你痊愈然后送到家的。”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所以是凭喜好行事的吗?”
“这么说也没错,因为比起他我更喜欢你。”我说。
家入硝子不说话了。
我把桌子上被我搞乱的卡片重新整合,在桌子上平了平。
她一会儿才转回来,露出一点好奇的看我:“那么五条呢?”
我:“他不会受伤到那种程度。”
不如说我根本没见过他受伤严重到昏迷吧,故意撒娇的不算。
而且我们两几乎一直在一起,我也不会让他被打成这样。
“总会有例外,”她坚持着说,眼睛亮晶晶的看我,“如果五条受伤到昏迷呢?你想像一下嘛。”
好吧,看在是她的份上我努力想了想。
“……我还是想不出来,可能跟你差不多,治好了带回家吧,”我努力半天发现一点用没有,“也许还会生气?把他打成这样的人我会把对方也打一遍。”
“噗,”她笑出声,“所以会失去理智是吗?”
“没有啊,”我疑惑的看她,“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只能让五条悟昏迷的人,应该也不能让我打他打的失去理智。
我要以命相搏了才会没有神智全凭本能。
她笑着摆了摆手。
根本没信嘛。
手里的卡片第一张是哭泣的小孩。
我:“如果只是要帮助他回家的话,还是打电话找警察来的快吧?”
家入硝子:“你居然知道找警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