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成林从祠堂后墙翻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灵核在怀里沉甸甸的,那股摄人心魄的温热还残留在指尖。
刚拐过清晖院后面的夹道,穆成林一抬头,微微一愣。
霍明轩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他今天穿着那件银狐皮的大氅,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捧着个手炉,身边照例跟着五六个侍女和小厮。看样子是在廊下晒太阳的,这会儿太阳偏西,他正准备回屋。
穆成林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转着,现在转身跑已经来不及了,清晖院周围没别的路,硬闯反而更惹眼。
——于是她索性大大方方走过去,冲霍明轩点了点头:“少爷。”
霍明轩看着她。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腰间的佩刀,看着她衣摆上沾着的、还没来得及拍掉的灰尘,看着她腰间那块微微鼓起的地方。
穆成林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面上却不动声色。
两个人擦肩而过。
穆成林走出几步,没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
又走出几步,才听见霍明轩的声音,不高不低,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刚才这儿有人来过吗?”
旁边一个小厮下意识张口:“刚才穆护卫他——”
霍明轩没看他,只是把手炉换到另一只手里,语气还是那么慢悠悠的:“我问的是,刚才,有,人,来过吗?”
小厮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廊下一片寂静。
霍明轩这才微微侧过头,目光从那几个侍女小厮脸上一个一个划过去,他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但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没人来过。”他自己替他们回答了,“我在这儿坐了一下午,晒太阳,什么也没看见。”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谁要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小心自己的脑袋。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抱着手炉,慢吞吞地往屋里走去。
那几个侍女小厮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穆成林走出去十几步后,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
霍明轩正背对着她往里走,那件银狐皮的大氅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纸,风一吹就能吹跑。
……
穆成林找到朱镜辞,把灵核往他手里一塞,压低声音道:“尽量别打开匣子。”
朱镜辞点点头,接过匣子,转身往后门走去。
灵核不能交给官府的人,但是在程强和李明那边也得有个说法。
朱镜辞一边往后门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用什么理由搪塞两人。
可还没走出几步,他就听见前头一阵喧哗。
“站住!别跑!”
“抓住他们!是贼!”
他脚步一顿,侧耳细听,人群嘈杂的喊声里,隐约能分辨出李明和程强的声音。
朱镜辞站在原地,白绸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小朱!小朱!”
是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