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磐石公关公司的玻璃幕墙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顾怀瑾比平时晚到了半小时,却意外地精神焕发。
周末聚会的那份轻松感似乎还在延续,连前台接待都注意到老板今天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顾总早,”
助理周晨阳迎上来,神色却不如往常轻松,
“刘总那边的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但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顾怀瑾接过平板电脑,边走向办公室边浏览日程安排:
“什么情况?”
周晨阳压低声音:
“业界有些关于您和沈小姐的...传言。”
顾怀瑾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说清楚。”
“周五的聚会后,似乎有人认出了您,现在圈内有人在传您和一位‘特殊行业’的女□□往密切。”
周晨阳谨慎地选择措辞,
“内容不太友善。”
顾怀瑾的眼神冷了下来:
“源头查到了吗?”
“初步判断是从几个小范围的社交群组开始的,但传播速度很快。”
周晨阳递上一份打印的聊天记录截图,
“有人刻意强调了沈小姐的职业。”
顾怀瑾扫了一眼截图,目光落在那些对殡葬行业的贬低性描述上,眉头紧锁:
“陆子豪?”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时机确实可疑。”
周晨阳点头,
“就在我们拒绝与他合作凯悦项目后不久。”
顾怀瑾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三件事:第一,全面监测舆情,有任何新动向立即汇报;
第二,查清传言源头,我要确凿证据;
第三,暂时不要告诉熹微。”
“明白。”
周晨阳应道,又补充一句,
“老板,需要采取主动措施吗?”
顾怀瑾望向窗外,沉思片刻:
“先观察,收集足够证据后再行动。现在反应过度反而会坐实传言。”
周晨阳离开后,顾怀瑾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但他的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他想起了有一次晚上送沈熹微回家时,她站在巷口灯光下的身影,那么宁静而坚定。
这个世界对她这样的人太过苛刻了。
...
同一时间,“归途”殡葬服务公司内,沈熹微正在为一场告别式做最后准备。
逝者是一位年轻的消防员,在救援行动中牺牲。
家属希望仪式能体现儿子的职业荣誉,而非仅仅聚焦于悲伤。
“我们可以以‘逆行的勇气’为主题,”
沈熹微向团队展示方案,
“主色调选用消防橙和天空蓝,象征他在火场与蓝天之间的坚守。”
同事小林赞叹:
“熹微姐的创意总是这么贴切又感人。”
准备工作被前台的电话打断:
“沈指导,有位陆先生咨询葬礼策划,指名要见您。”
沈熹微有些意外,通常客户不会直接指定礼仪师。
她整理了一下仪表,走向接待室。
等候她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考究但气质略显阴柔,眼神中带着评估的意味。
沈熹微直觉他不像寻常的客户。
“陆先生您好,我是沈熹微。”她礼貌地打招呼。
男子站起身,递上名片:
“陆子豪,子豪传媒创始人。久仰沈小姐大名。”
沈熹微接过名片,心中警觉。
她记得顾怀瑾提过这个名字,是他的竞争对手。
“听说沈小姐是业内最出色的礼仪师,特地来请教。”
陆子豪的笑容过于热情,
“我一位远房长辈近日病重,想提前准备后事。”
沈熹微保持专业态度:
“很荣幸能得到陆先生信任。能否告诉我更多关于您长辈的信息?
比如他的年龄、职业、兴趣爱好...”
陆子豪的回答泛泛而谈,明显对所谓的“长辈”了解有限,却不断将话题引向沈熹微的个人经历。
“沈小姐如此年轻就选择这个行业,实在令人敬佩。”
陆子豪状似无意地问道,
“家人支持您的选择吗?”
沈熹微巧妙地将话题转回工作:
“每个家庭对生死都有不同理解。我们还是聚焦于您长辈的需求吧。”
...
会谈结束后,陆子豪没有立即敲定后续安排,只说要“考虑一下”。
送走他后,沈熹微感到一丝不安,却说不出具体原因。
午休时间,沈熹微收到顾怀瑾发来的短信:
“今晚有空共进晚餐吗?发现一家不错的云南菜。”
她微笑着回复:
“好啊,不过今天要六点后才能下班。”
“我去接你。”顾怀瑾几乎秒回。
放下手机,沈熹微的心情明亮起来。
自从周五的聚会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更加自然亲密。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下午被一条陌生短信打破了。
号码未知,内容却令人心惊:
“离顾怀瑾远点,你不配站在他身边。”
沈熹微愣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她立刻想到这可能与陆子上午的来访有关,但无法确定。
几分钟后,又一条短信进来:
“殡葬女还想攀高枝?有点自知之明吧。”
同事注意到她的异常:
“熹微姐,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沈熹微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她删除了短信,却无法轻易抹去心中的不安。
这个行业带给她的偏见和歧视不在少数,但如此恶毒的人身攻击还是第一次。
另一边,陆子豪的办公室内,他正满意地听取手下汇报。
“已经按您指示,在几个关键群组散播了消息。”
助理恭敬地说,
“重点强调了那位沈小姐的职业特殊性。”
陆子豪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