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一出来就刷新在她家庭院当中,她看一眼时间,2月2日下午六点。
这太晚了吧,没几个小时就又要投票了。
她处在过场动画当中。
在下大雨,有人站在她身边帮她打着伞,她前方不远处是温先生,周围还有些温先生的手下,几乎都穿着黑衣服,很有压迫感。
梅惑也在这里,他站在温先生面前。
他已立在雨里等温先生一小时,雨将他的长发浸透,他的脸亮过水珠和雨幕反射的路灯,看起来十分伤痛倔强,他咬紧牙关,弯曲膝盖,直接跪在了温先生面前。
他朗声说:“这笔钱我会全部交给您,求您救他。”
他是谁。
温先生问:“只救他?不救你?”
虽然是跪着,但梅惑脊背依然是挺直的,
“您总要交一个人给王先生,否则王先生难咽下这口气,我愿意承担,只是求您救救他,王先生已经知道他藏在哪里,求您——”
他仰头看温先生,雨落进他的眼睛,他眼眶泛红,情真意切。
李三心里一动,走到温先生旁边低声说:“爸爸,你要拿王先生这笔钱,还用在乎王先生怎么想吗?干脆两个都救了。”
温先生说:“没有必要啊,钱在梅惑手里,我保他一个就够,就这还是看你面子。”
“如果你以后要用梅惑,为什么不卖他这份情?”
温先生一笑,似在笑李三天真:
“他才几岁?如何骗得小王把自己大半身家交给他让他去洗干净?而他更敢直接做局自己吞了这笔钱,二十亿,他好有胆,这样的人我不敢留更不会用。”
李三:“他如何有胆,人在屋檐下,不也得跪在这里求你?先用着,等到用不了,再处理掉也不迟。”
李三又劝:“何况你已经答应救他,他本可以明哲保身,却又为了他的同伴求你,说明他尚存一丝良心,只是分对谁罢了,既然他在意他的同伴,那留下他的同伴,更能控制他。”
温先生想了想,转头对梅惑露出个无奈表情,替女儿卖出一份恩情:“唉,小水对你可真不错。”
梅惑望向李三,李三笑了下,梅惑的神情更加难懂。
温先生说:“我会保你,也会保你的朋友,我现在让人去接他。”
梅惑似大喜过望,又因为淋了太久的雨而神情僵硬,他一字一顿:“我欠您一条命。”
梅惑的同伴藏在锈城,温先生派去的人回了电话过来:“已经死了。”
现场照片传给温先生,电话那头说:“被勒死的,有人报案,治安官已经让人封了这里。”
温先生唔了声:“小王动手这么快啊,那梅惑你节哀吧,等治安官查完,我让他们把尸体带回来安葬。”
李三凑过去看平板上的照片,这……李三惊讶地看向温先生,温先生表情非常正常。
可是——在她看来,照片上这具尸体没有脸啊,脸那里是一团灰色雾气,这无论如何也不正常吧?
李三小声问温先生:“你觉得这人长得怎么样。”
温先生答:“青年才俊,可惜了。”
温先生能看到他的脸。
梅惑神情哀戚,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想要去看温先生手上的照片,还没有碰到温先生手里的平板,就突然觉得胃非常疼痛,他茫然地捂住心口,手在发颤。
他后知后觉地去擦脸上的雨水,触手却如此温热,原来那是他的眼泪。
他声音颤抖,吐字却十分清晰:“谢谢温先生,我依然欠温先生这条命。”
连温先生也叹了口气,表情柔和了三分:“你与小水同岁,又是小水的朋友,以后叫我叔叔就行了。”
梅惑顶着雨水抬头,在苍白的路灯下扯出一个笑来:
“好啊,叔,叔。”
*
人群散去,梅惑依然跪在雨里。
庭院里只剩下他和李三两个人,李三将伞向他斜一斜,伸手想扶他站起来,他只反握住李三的手仰头看她,苍白的脸上有一个冷峻的惨笑。
李三漫不经心一般发问:“你会不会恨我见过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将来你青云直上,有一天飞升,要我偿还?”
梅惑攥住她手腕的这只手轻轻摩挲她的皮肤,“你不必在乎我恨你。”
他握紧手把她拉近自己,依然仰头,“有我一天,就有你一天,直到我死。”
她笑一声,“你该答温家年年有今日,你踩上天梯也够不到。”
“好,我错了,换一个”,他将这几个字念出一种惯纵意味,笑得更盛,语气却很轻:“我保你年年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