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趁着大家都在觥筹交错,溜到冰箱边,拿出一个具备加热功能的三层食盒,走出楼向自家院墙过去,身手矫健地撑住墙翻越,进了邻居家的庭院。
邻居家比她家大,更加夸张的堂皇。
她径直走到庭院后方的一幢小房子前才停下来,这房子不知道是狗屋还是工具间,四周没有窗户,只倾斜的屋顶上有个狭窄的天窗。
她把食盒从墙壁最底端的通风口塞进去,里面的人接了食盒,一言不发。
原来她是来给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送饭的。
风雪簌簌,她站在门前仰头看雪,片刻后她像下定决心一般跑回了自己家。
她径直冲上楼抱了一堆笔记本出来,走到霍截和江渡的npc爹江先生面前,她的声音在她自己听起来其实有点底气不足和外强中干,但总的语调还是骄傲和跋扈的,这是她的人设。
她说:“江叔叔,老师让我把作业和笔记送给他。
男人笑了一下,一种常见的长辈对晚辈的轻视意味,他对说:“让王阿姨带你去。”
李三雀跃地抱着书跑回了邻居家,王阿姨是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和善保姆阿姨,阿姨带她绕道后院,重新来到了那间小房子前。
阿姨帮她打开门,一堆杂物之间,坐着轮椅的“阴郁青年”本在抬头看天窗外的飘雪,听到开门声才回头。
杂物间没有暖气,温度非常低,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毛衫,身上都冒着冷气。
阿姨叹了口气,“他爸爸把他关在这里两周多了,要不是有你,我真怕这孩子死在里面。”
她对阿姨说:“阿姨你帮我跟江叔叔说一下,这几天我带他去我家了。”
人走开以后,她这漫长的过场动画终于结束了。
她问江渡:“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江渡答:“因为我让我的父亲不满意。”
“你弟弟倒是在我家。”
看起来很受宠的样子。
江渡说:“我不受家族重视。”
李三推起轮椅:“走吧。”
江渡说:“等一下。”
“怎么了?”
“你……哪一年离开中心机构的。”
“新历78年。”
江渡问:“为什么。”
李三忽然一笑:“说起来我也一直在好奇,你为什么姓江,难道你是江褪的——”
江渡看着她,渐渐拧起了眉毛。
江渡:“我不记得江褪怎么死的,所以是你们五个中的一个杀的她。”
她也不记得,按照贺方的说法,屏蔽了记忆里所有包含她们六个彼此的画面。
但她记得过去十年间,江褪的追随者对她制造的多起袭击。
听江渡说完这句话,看着他的表情,李三立即产生了一种条件反射式的暴躁,她直接说:
“你猜对了,我杀的。”
江渡身上立刻爆发出那种凛冽压人的寒意来,李三说:“想咋,来来,站起来杀了我给江褪报仇。”
江渡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地抬眼瞪着她。
这人是个不安定因素,真应该连人带轮椅埋进后院去,问题是根据她观察的他看梅惑的表情,这人应该是中心机构的前任指挥官,有一定概率是个好人,她不能轻妄动手。
她推起江渡的轮椅往家走了。
*
回到家,李三看了眼表,竟然已经十点钟了。
她们必须得重新回到那间大厅,避免错过十一点的投票。
人要散场,霍截和王贪狼对李三说:“我们在外面等你。”
治安官和大祭司职位都比较高,来去自由,而李三的npc爹摆明比她更强势,她出门得先把爹应付过去。
王贪狼看了眼从物理和抽象角度都浑身冒着寒气的江渡,小声问李三:“他咋了。”
谁欠他的。
李三摇头,“不知道,我感觉他这里——”,李三用手点一点自己太阳穴,“你懂吧。”
王贪狼哦了声:“那很可怜了。”
江渡又开始瞪她了。
李三把江渡塞给她们:“你们谁推一下他。”
霍截半举着双手像碰到脏东西一样后退:“我没有给人推轮椅的习惯。”
可是领袖也没有给人推轮椅的习惯呀,王贪狼遗憾地看着江渡,江渡沉默着自己滑动轮椅向外走了。
李三问霍截:“你们家这么有钱,怎么也不给大少爷配个电动轮椅啊。”
霍截:“你看他这样子,能招人待见吗,谁会给他。”
确实。
李三对她爹说她要回卧室睡觉了,让她爹别来打扰她,她爹欣然同意。
回到卧室,李三推开窗户看,那座湖蓝色的尖顶建筑确实显眼,因为它比她一眼能看到的所有建筑都高,就在城市中心。
正要翻窗跳出去。
李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她迅速回头看向,那声音立刻消失了。
她将头转回来,手搭在窗户上,那细微的,类似于摩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的卧室非常大,外层嵌套一个可以看书玩耍会客的区域,有桌椅沙发,她在里间,手边有个衣帽间。
她若无其事地转身推开衣帽间的门,有一面衣柜门是镜面材质,她拉开衣柜调整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