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已过而立之年,年岁渐长,这酒量怎么就不见长呢?”
听见此话,章叙突然开口:“我没醉。”
他又抱紧沈玉,在沈玉耳边重复道:“我没醉,我没醉。”
热气在沈玉耳边不断吹,弄得十分痒痒,沈玉连连道:“好好好,你没醉。”
抱着沈玉的手又收紧几分,章叙将头埋在沈玉身上,其实,他没有醉。
起初,章叙的酒量并不好,可这么些年,他常常在深夜饮酒,月下独酌,就练出来了。
就当他醉了吧,这样才能抱着你,就这样,再抱一会儿,就再抱一会儿。
章叙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对沈玉说,心悦于她,可是,他不敢,怕她口中说出拒绝的话,最终连朋友也做不成。天知道他看着那江正在沈玉身边的时候,他是多么嫉妒。他不敢想若有一天沈玉身边真有一人之时,他会成什么样子。
每当他忍不住的时候,就会像这样,与沈玉饮酒,沈玉千杯不醉,而他也能假借醉酒之时,贪恋片刻欢愉,就这样吧,只要在沈玉身边,又何必在乎名分呢,反正,这辈子我们都是不可或缺的朋友。
反正,能在沈玉身边,这么多年,除了陛下,也唯有他了,这就够了。
沈玉看着一直抱着她的章叙,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这些年,章叙常常同她一起饮酒,但章叙的酒量确实不好,每每几杯下肚,就开始像这样一直抱着她,起初她还经常挣脱,可后来她的手渐渐没法用力,于是便由着他了。
沈玉看向窗外,方才被风吹开的窗户又还开着,冷风阵阵灌进,让本没有醉的沈玉彻底清醒。
看着怀中摊在她身上的章叙,沈玉开始打量起来,章叙身上常年有着一股竹子的清香,出身书香门第,最为守礼,白日里一分错处都是没有的,活脱脱像个假人,也唯有醉酒之时,才有几分活人气息。
说来,他们相识,也有十四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四年,她常常想,或许,他们相识,是上天对他们二人的眷顾,她于雪夜中救下他,他也于雪夜中救下她,这十四年中,官场的尔虞我诈,破云诡谲,她唯一能信的只有章叙,也唯有章叙,能让她卸下心防,不用那么累得应付,不用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
天光大亮,照得整个沈府都明亮无比。
沈玉在正堂与姜至一同吃着早膳。
今日休沐,章叙昨日醉酒后,便留宿在了府中,他们府中互相都留着房间,屋内一应俱全,偶尔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就会直接留宿一晚。
姜至在一旁边吃边道:“不用叫章大人起来一同用膳吗?”
“不用,他酒量不好,现下多睡些时辰,白日才不会头疼,熬些醒酒汤给他送去就行。”
“好。”姜至扒拉几口便吃完了,她一向这样,许是小时候饿狠了,吃饭一向很快。
用完膳后,沈玉在书房看着近日的消息,追星在京城一处招新兵处发现了江正,他将那金丝软甲给了他。
今日陛下出征,新兵会一同出发,江正应当也在其中。
想到此处,沈玉拿起一旁的令牌,现下,她名义上为船厂做事,送行,也是可以的。
沈玉换上官袍,刚出门,便看见章叙在树下等着。
沈玉上前一步道:“头还疼吗?”
章叙:“有你命人熬的醒酒汤,现下已不疼了。”
章叙看着穿着官袍的沈玉:“陛下出征,你这是也要去吗?”
“正是,有好消息要告诉陛下。”
“什么消息。”
“第一艘大船建成了。”
“什么,这样的好消息,昨晚为何不和我说。”章叙面露喜色。
沈玉摆摆手道:“讲讲理,昨晚是谁一脸伤心之色拿着酒同我说,今夜只喝酒不谈政事的。”沈玉学着章叙那副正经模样说出这句话。
“哎,是我不对,那明日我去看看。”章叙敲了敲自己的头。
观天色,时辰到了。
沈玉同章叙一起去往玄武门,陛下亲征的军队便是从那里出发。
沈玉到时,朝中重臣全都在此,永安帝站在城楼之上,沈玉与章叙一同走进。
永安帝看见二人道:“沈玉,你怎么也来了。”
“臣来送送陛下,愿陛下旗开得胜,大破边军。”
当着众臣的面,沈玉走进,对永安帝道:“陛下,臣有一喜事,日前臣在殿上展示的大船,现已建成一艘,就停在龙江船厂的岸边。”
“好好好,有此喜事,朕这次定能战胜。沈玉,朕命你加急建造此船,为朕此次与安南作战添力。”
沈玉俯首一揖:“微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