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自然知道这个他指代的是谁。
安卡也一下子想到了办法去实施:盗用其他人的身份信息接入网络就好了。
如若芯片安装在手上,就折断一只手;如若在后脑勺,就撬开他的骨头,安卡发现这办法这么简单,自己为何现在才想到?
安卡立刻去办,他知道此事严重,因此甘愿忍受与郁桑暂时分离的难熬。
也趁着这次离开的机会,他一并将所需物件也采购整齐了,不同的是,他这次并不为金钱发愁。
安卡觉得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忽然变得简单了起来,他甚至不能理解昨日还在辛辛苦苦当保安的自己。
等安卡将那颗血淋淋的芯片放在郁桑身前的桌上时,郁桑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盯着这枚芯片看了许久。
他也不是白纸,自然能猜到安卡是怎么拿到的东西,也无暇顾及他拎进屋来的大包小包。
这在蓝泪星才是最寻常的事情。
郁桑抬了抬手,示意安卡开始。
时间不多了。
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必须舍弃。
安卡将芯片接入,然后弹出了外显投影,刚一进去,公民的ID和基本信息就弹了出来。
郁桑扫了一眼,发现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独身、从未上过学。页面加载了三秒,很快投影闪烁着、禁止登入主网络的红色通知不断跳跃。
安卡还以为是自己盗用信息的行为被网监局发现了。
郁桑却提醒道:“这个人触犯了三十四条法律,已经被列为异常人员了。”
安卡仔细查看,果真如此,他感觉自己白费一番功夫。
九湾区大部分人或许都无法登陆网络伊甸园系统。
安卡没能办成郁桑嘱咐的事,感觉十分愧疚,他正想着该怎么找到一个合法且好用的身份,门忽然响了。
安卡刚换了新锁。他没开门,通过猫眼谨慎地往外看去。
门外,一个衣着素雅的女人抱着一个篮子,轻轻俯身往前又敲了敲门。
见门内没有动静,她冲着门内提高音量。
“请问吴先生在吗?”
郁桑听到声音,疑惑地看向安卡:“吴?”
安卡侧过身去看了眼郁桑,又看了看门口天真纯洁还一脸热情的陈太太。
“什么事。”
安卡在犹豫要不要迎陈太太进屋。
陈太太看上去总不能是个什么重刑犯,利用她,倒是个好主意。
但是当着郁桑的面动手,安卡认为不妥。
郁桑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似乎能看透安卡心中所想。
郁桑摇了摇头。
门外的女声十分清脆,她听见回应后乐呵呵道:“没什么,只是我晚上多做了几个酥饼,想请您尝尝我的手艺。吴先生白天救我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安卡拧门把手的动作也停住了。
“放门口吧。”
安卡的冷漠并不没有击退门口的好心邻居。
“你趁热吃,我手艺不好你别嫌弃嘿嘿。”
她走了几步,又转身跑回来,笑意吟吟道:“差点忘记了!阿宽知道后,也特别感谢,本来也打算登门致谢。但过两天是我的生日,我们想着邀请你来我家吃饭,更正式一些。”
说着她弯腰从门的缝隙里塞进一张请柬。
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用好看的书法字写着“诚邀吴靖先生参加生日派对”的字样,一旁用小字写着时间地点,虽然简朴但不失雅致。
安卡捡起来,郁桑接过手。
在这样一个破落的贫民窟里,这对夫妻却如此认真的生活着,郁桑出生于此,成长于此,自然知道此事有多不易。
他看向面前那个眼睛里只自己的仿生人。
郁桑清楚地感知到,安卡对门外的女士曾产生过短暂的杀意。
安卡的道德界限已经十分模糊了。
对仿生人设置的种种限制已经没办法阻拦面前这个人造人了。
郁桑隐隐觉得真正的麻烦或许是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