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漓丝那丫头……即便被外力操控,做出违背本心之事……可她内心深处那份对你的维护与挣扎,你可曾看清?她始终是她,从未变成操控她的那个‘东西’……”
“魂魄亦是如此。纵有相似,纵有牵连……也绝不可能,是一个存在替代另一个存在。”
晏雪临:“那若是转世呢…?若阿灼出了什么事……转世成了魂魄残缺的他……”
“天狐的后代啊,你可寻到你故人的下落了吗?”
“…没有。”晏雪临咬了咬牙,“还是踪迹全无,生死不明。”
“在真相水落石出前,莫要妄自揣测。无论是故人,还是如今伴你身侧之人……想必都不愿见你如此自困吧。”
“您说的是。只是我…心中总隐隐不安。”晏雪临垂眸,攥紧的拳头还是松开了,“……晚辈明白了。”
“你也不用灰心,老朽明白你心切如焚,情有可原,那寻魂之法……老朽倒是想起一物,名为‘引魂灯’。”
“此灯乃上古遗物,灯芯以‘引魂木’所制……燃之可映照魂魄本源,牵引离散之魂。若有失魂者的一缕气息或贴身之物为引……纵使相隔万里,亦能循迹而去。”
“那这此灯现在何处?可否……”
“哎……”龟爷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此物,你得向月蕊去问了……当年老朽曾欠‘牡丹楼’月蕊丫头一个人情,就顺手把这灯赠予给她了。”
晏雪临对着石门深深一揖:“多谢龟爷指点迷津。”
“呵呵呵……不用跟我客气,天狐的后代。”龟爷的声音放缓,“不过这魂魄残缺啊……就如同破碎的琉璃盏,纵有巧手修复,裂痕也亦难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关切,仿佛穿透了石门落在晏雪临身上:
“在思虑他人琉璃盏上的裂痕之前,也莫要忘了……自己盏中的水,也需好生添补滋养啊。”
晏雪临心中一颤,下意识抚过手臂。为了柳重焰……他近来实在耗损太多,连龟爷也一眼看穿他。
“晚辈谨记龟爷教诲,多谢您。”
“呵呵……快回去休息吧。”
石门后只剩水波轻荡的余音。晏雪临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念头和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转身离去。
…………
“阁主去哪了?”
质问声和托盘重搁下声一同落下。正懒洋洋倚在榻上的晏雪临掀开眼皮,看向面前站着的、一脸不高兴的少年。
柳重焰目光灼灼地锁住他,声音幽幽的还带着控诉:“整整训练了五日,阁主都不愿来看一眼阿焰的训练效果如何。”
“您定下血契让我不得离开,可每次自己却一声不响地玩消失……这算哪门子道理?”
这五日晏雪临除了去拜访龟爷外,就是刻意躲开旁人,独自寻了处僻静之地休养调息。
可他没想到这才刚回来没一会儿,柳重焰就寻来了堵着他念叨。让他感觉额角都要开始隐隐作痛……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的……
可能这就是劳碌命吧。晏雪临长叹一声。
在少年几乎要把他洞穿的目光注视下,伸手端起托盘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直到杯中见底,才放下茶杯。
他懒懒抬眼,上下打量着柳重焰:“这才训练区区五日……又能有多大变化?值得我特意跑一趟去看吗?”
柳重焰蹙起眉,一边执起茶壶重新为他斟茶,一边反驳:“阁主不亲自检查,怎么知道阿焰有没有……”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僵。
——晏雪临毫无征兆地撑起上半身,修长的手指带着微热的体温,极其自然地覆上了他正执壶倒茶的手腕。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清晰,带着一种暧昧的力道,若有似无地在他腕骨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画着圈。
柳重焰瞬间浑身绷紧,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他猛地抬眼,盯住近在咫尺的晏雪临。
晏雪临却仿佛浑然不觉自己这举动有多撩拨人心,脸上只有专注探查的神情。他正凝神调动妖力,细细感知着柳重焰体内灵脉运转的流畅度与魔气的稳定程度。
指尖妖力如涓涓细流探入,柳重焰体内的魔气瞬间如同被唤醒的藤蔓,雀跃地缠绕上来,带着熟悉的亲昵与渴望,但比起之前的狂暴无序,确实温顺可控了许多。
“嗯……”晏雪临似乎还算满意,正欲收回手,目光却瞥见了少年手中的茶壶——
茶水早已倒满,甚至漫溢出来,在光滑的案几上蜿蜒流淌。
晏雪临一怔,顺着那溢出的茶水抬眼,正对上紧抿唇的柳重焰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有强压的悸动,更有一种被撩拨后无处宣泄的躁动。
狐妖瞬间了然。
恶趣味也瞬间涌上心头。
非但没有立刻抽回手,反而眯起了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唇角勾起一抹艳丽又带着点恶劣的弧度,指尖又在那微凉的皮肤上轻轻刮蹭了几下。
“看来我们阿焰,还有得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