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想不通他哪里得罪了他,悦宁溪自树后探出脑袋,弱弱地喊了句“师尊”。
别杀他呀。
这也没到十八岁生辰呢。
君奉雪深呼吸口气,手腕微转,将那柄剑横在身前,颔首示意悦宁溪上前,“给你的。”
那剑身雪白,长短合适,无论是剑本身,还是刻着属于仙阁的精致繁纹,都看得出来是一把极好的灵剑,此时扔到悦宁溪怀里,竟与他灵力共鸣,微微闪着光色。
用剑高手楚云湛曾说,一柄合适的剑会在遇见主人时,便能相互感应,施展招式,亦会事半功倍,发挥出惊人的伤害。
悦宁溪犹豫挪动脚上前,走没几步那把剑就被丢过来,他看着手中的剑,半响,才看向君奉雪,似在确认道:“这是给我的?”
书中并无这个情节,也就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给他的。
悦宁溪这一刻心里从未有过的感觉,比发现体内有灵力更加奇妙。
他眼里跃动着光芒,不知是否错觉,君奉雪眉眼也似柔了许多,道:“此剑无名,你自个取。”
取剑名?悦宁溪握紧这柄剑,凝视着上面淡淡色泽。
慢慢扯开一个神采飞扬的笑容。
悦宁溪握住剑柄,微微用力拔出半寸,亮白的剑刃犹如流水转动,他低声道:“谢谢师尊,此剑就叫山前吧。”
山前必有路。
他觉得这名字很好,可等了会,却没发现君奉雪动静,蓦地抬头,看见他师尊君奉雪愕然失色,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
“...师尊?”悦宁溪担心走近了几步。
不知他那句话触动了开关,君奉雪猛地抬眸,随即背过身去,略微冷硬道:“下去罚抄门规五十遍。”
“啊?”
待悦宁溪被赶出皓雪庭后,君奉雪的耳畔依旧嗡嗡作响,他下意识松开从刚刚就紧攥着的手心,鲜血一滴一滴从袖中滴落。
楚云湛出现时,君奉雪除了脸色泛白外,掌心的伤口已经自愈了。
他急急上前想要搀扶,“又发作了?”
君奉雪抬起手,眸底煞气隐隐,声音也低了下来。
“..无事。”
*
被莫名其妙赶出皓雪庭后,悦宁溪茫然走到半路,才发现该生气,在丢脸与丢命之间反复横跳后,最终只敢握着剑鞘乱砍路边野草,想到抄烂于心的经文,他恨不得抡起这柄剑在君奉雪脑袋上打几下。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声音从背后响起,悦宁溪猛地回头,正好一团黑色的东西从他眼前极快溜过去。
可那小东西聪明得很,转眼间便又无了踪影,悦宁溪追上去又刹下脚步,屏息凝神,目光掠过四周无异样的草木,少顷,他敛回气息,高声道:“难道我看错了?”
悦宁溪假意离开,这时草丛中有了动静,几不可闻,刚走了几步的他嘴角微微勾起,下一刻身疾如风劈开那灌木,冲着那得意地笑道:“看你往哪儿跑...”
簇簇翠叶,山前剑颤了几下,发出低鸣。
有些灵剑在感受到危险时,就会以这种方式提醒主人,从前楚云湛重点之重说过,如果遇到剑发出低鸣不是战意强,就是他所面临的危险或许会要了他的命。
他下意识想后退,与此同时一条黑蛇穿过灌木,迎面扑来,柔软的蛇身,顺着他手臂蜿蜒爬上。
蛇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的脖颈,悦宁溪剑气一震,手一甩,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黑蛇削成两半,蛇身落入草丛中。
但下一秒,又飞出数十条五彩斑斓的蛇。
它们似被控制了,很有组织攻击死角,很快剑被缠住,吐着蛇信的蛇也朝手臂爬来,悦宁溪眼皮跳动一下,下意识扔掉山前剑,翻身滚开。
就在此时,他就被一个冲力灌在树身。
一阵劲风扬起乌发,一名黑缎缠目,额纹诡异又极其俊美的男子出现眼前。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正将悦宁溪怼在树干前,下压,尽管桎梏并不在脖颈,可仍能让人感到少许窒息。
男子披散在肩的黑发吹得飘向脸颊上,线条明朗的轮廓,充满着邪气。
悦宁溪心头一突,他坐在地上,看着这个陌生男子,双手悄悄攥住地上的草屑,同时冷声呵道:“你是谁?”
男子反问道:“汝又是谁?”
第一次遇到在别人地盘还这么嚣张的(君奉雪除外),悦宁溪瞬间来了兴趣,感觉到胸前挤压的手臂越来越重,他强作镇定道:“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
就听男子嗤笑一声,忽然低下头,俯身凑到他肩颈上,像动物般嗅来嗅去。
靠,有变态。
悦宁溪深吸了口气,放在身侧的手陡然伸出,不远处落在地上的山前剑一颤,随即飞了过来。
剑刃是直冲男子而来。
然而,男子仿佛后背长了眼睛,陡然松开手,往后滑,随即靠在另一棵树,困倦似得打了个哈欠,悦宁溪起身剑指他,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再弱也不可能察觉不到气息,遑论眼前男子方才靠那么近。
修真界宗门都会有入山结界,恰逢最近太多人想加入仙阁,他师尊闲麻烦,干脆关闭结界几日,有仙阁有天妄仙尊坐镇,哪个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敢上门找茬。
没想到,还真有。
好死不死,悦宁溪遇见了。
利剑在手里又发出剑鸣,在剑尖快要碰到男子时,四周响起了方才听到的窸窣声,悦宁溪蓦地看去,发现他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蛇包围。
此人两指拨开悦宁溪的剑,被黑缎裹着的双目似漫不经心由上到脚打量了几眼,道:“不动手?莫非被吾帅气长相迷倒了?抱歉啦,吾更喜欢软萌可爱的女子。”
男子额纹是金色的,看不出是某种封印还是特征,笑容肆意而张扬,有着不同邪魔被发现后的从容,一时间悦宁溪也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况且这男子给他的感觉也很微妙。
只见男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口中呢喃低语:“唉真麻烦。”
说着两指捏住了黑缎一边,稍稍往上扯,鹰隼般的眼眸透着寒厉,倏地直视过来。瞳眸诡纹散发一阵白芒过后,见悦宁溪怔愣的神情,异族男子耸了下肩,似是很无聊道:“好好,睡个觉就行。”
只是他还没走出一步,剑光划来。
男子险险避开,抬头赫然雪白的灵剑微微靠近了些,旁侧金灿灿的锁链趁机将他全身捆了个正着,而锁链的一头恰好牵在面前少年手中。
异族男子:“…….”
悦宁溪面无表情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