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把膝盖压上了床沿,压出一点凹陷,好让席安得到信号:我要上去了,做好准备。
席安身体僵得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茫然地后退了一下,上半身都靠上了床头。
林恩压上他的小腿,不让他再乱动,一点点摸索发力的支点,席安紧绷的身体让她产生了一种攀爬岩石的错觉。
席安每个毛孔都立了起来,林恩看不到,但皮肤感知到了。林恩把他慢慢压回到床上,找好了位置,整个人趴在他身体上,像一条盘得很完美的小蛇。
“我睡不着。”
林恩的耳朵贴在席安胸口,他的心跳声吵得林恩耳膜都发震。
“怎么穿了这个……”席安捏住她衣服的下摆,磕磕巴巴地问。
这种问题本质上是“不可答”的,答得不好会像个变O态,即使答得不错,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也会让人在这一回合中处于被动。
因此反问是最好的办法。
“为什么不可以?”林恩真诚地发问,把他拖进自己的片场里,“裁判先生,我会被红牌罚下场吗?”
一想到林恩换下了裙子,从衣柜里把这件球衣找出来,卷起衣服边套在身体上,席安的呼吸都变得重了,带动林恩的身体也感受到了上下起伏。
林恩笑了一下:“先别罚我下场好不好。”
“喜欢的话……就穿着吧……”席安的舌头还在打结,短短一句话说劈了两个单词。
席安的体温一直都偏高,林恩感觉自己正在被低温慢煮,但她不想让房间太安静了,于是又抱怨道:
“你为什么总是在外面,总是不回家。”
席安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一口黑锅,哭笑不得:
“怎么是我不回家呢?这周我都没有客场城市的比赛,我每天在家的时间比你都长。”
“白天不在家,晚上又睡得早,我感觉好久都没见过你了,你怎么这么能睡啊。”
席安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才是正常作息,林恩。”
“我是病人!当然不正常!”林恩被酒精搅得一团火气,她恼火地起身,跨坐在席安腰上,“那你想怎么样?”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席安拍拍她,“来。”
林恩重新盘踞在他身体上。
席安的手指缠着她一绺头发,打着卷玩弄。
“老实说……我总是记不住你的长相。”
“东方人在你们眼里都一样。”
“不,我能记得所有人的模样,但总是记不得你。但每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又能立刻回忆起来。”
“我也不是小气的人,给你多看看好了。”
席安的拇指磨蹭了一下她的眉毛,挑起她脸侧的头发别在耳后。
她长得不是一眼看上去的绝顶漂亮,但她看起来就很聪明,风情又自由。
席安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好受了,这个漂亮人,她不独属于自己。
甚至都不属于自己。
林恩也肆无忌惮地看着席安的眼睛,让视线从他鼻梁上滑下来,降落在嘴唇上。他的嘴唇有一点点厚度,唇色也不同于大部分混血,有一点粉,是卡戴珊式审美中比较受欢迎的一款。
席安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不再像一块坚硬的岩石。
林恩动了动腿,摩挲了一下他的大-腿皮肤。
“你怎么没有体毛?”
席安又一次绷紧了身体,回到了岩石状态。
“我们……我们赛后要用做理疗放松肌肉,不除毛的话会被推得很痛。”
“这样啊,所以浑身都没有吗?”
林恩勾了勾他睡衣的扣子,大有一种拆掉圣诞礼物的看个究竟的架势。
席安捏住她作恶多端的手,摇摇头:
“这里没有灯,你就算把我扒光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林恩研究着席安的胸口,上面有一道道指甲的抓痕,已经结了痂。
“这是什么?”林恩皱起眉,“谁干的?”
席安急忙解释,“是比赛,比赛的时候拉拽,难免会被抓一下。”
林恩继续观察着,不仅是前胸的抓痕,席安手肘也蹭破了皮。
UFC格斗曾经是林恩的消遣,她一直觉得运动员赚得就是那份钱,受伤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这些细小的、甚至在运动员看来都不算是受伤的伤口,此刻在林恩眼中变成了席安去打了一仗,带了一身伤,从战场上血淋淋地爬回来了。
“痛死了。”不等席安回答,林恩皱起鼻子,“该死的,踢球就踢球,怎么还抓别人!都该被送上绞架!”
席安困倦地笑了一声——林恩要是当总统,全国半数以上的土地都得被规划成坟场。
林恩轻轻抚摸着红色的伤痕,席安锁骨处还有一块指甲大小的伤疤,约翰说过他16岁的时候被对手抱摔,因此造成了锁骨骨折,做过一次手术。
“得多疼啊。”林恩不由说道。
“12号你有没有日程?”席安问,“我们有一场欧冠要踢。”
“那是什么?”
“呃……足球里竞争比较激烈的赛事项目。”
“可是你不是每周都有比赛吗?”
“日常踢的是德甲联赛,对手都是德国本土的球队,欧冠是欧洲所有顶尖球队的对决。”
“喔,奥运会是吧。”
“不是奥运会……欧冠不以国家为单位,以俱乐部为单位。”
“世界杯?”
“世界杯也是国家间的比赛……”
“太复杂了,所以是——世界杯级别的俱乐部比赛?”
“好聪明,可以这么理解。所以13号那天?”
林恩拒绝道:“13号要回伦敦开会。”
“那16号?16号和波鸿有比赛。”
林恩再次拒绝:“出差,不一定能回来。”
“那……20号?对科隆。”
见林恩还在犹豫,席安继续补充道:
“对科隆是主场,就在柏林打比赛,下午六点半。”
林恩还是笑盈盈地拒绝:“虽然不知道那天有没有安排,但圣诞节尼克专辑要发售了,20号我不一定在哪里。”
“就当是……约会看电影,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席安的语气几乎是恳切了。
林恩还是笑着摇头。
席安有些失落,但也不能强迫所有人都热衷竞技体育,显然林恩对足球比赛压根没有兴趣。
但即使席安在困倦中,善解人意的大脑也很快疏解了自我内耗——没关系,林恩不是因为足球喜欢我,最后也不会因为我退役或是踢得一塌糊涂而离开。
能出现在她生活里,存在在这里,存在于这张床上,说明我有其他地方是被她接纳的。
情况不算糟糕……
这样想着,席安顺滑地进入睡眠。
然而在林恩看来,席安似乎用了一次雨刷器摇摆的时间就睡着了,这位睡眠超人手里还拽着自己身上的球衣衣摆。
林恩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想都没想就给了席安一巴掌。
席安惊醒。
林恩居高临下地问:
“你这个月体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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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3,柏林。
席安的球队主场迎战皇家马德里,与这样有底蕴的球队交战几乎没有胜算,2-3的比分也算是站着死。
席安和他最喜欢的丸子头中场球员,本尼,要到了球衣,席安搜集过本尼全套的球星卡,这是第一次能离他这么近。
赛后采访结束后,舒汉教练单独找了对方的胖教练,舒汉曾经也在这位胖教练手下踢过球,有很深厚的师徒情。
“先生,您觉得那孩子怎么样?”舒汉教练问。
胖教练看着不远处的席安,席安正在本尼聊天,眼睛亮晶晶的。
“视野很好,也很能跑,下半场了还能冲,真年轻啊。”胖教练滴水不漏地说道。
“您知道我不是想找您夸他的……”
胖教练转过身去,避开了记者和球员,用只有舒汉教练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对抗不行,速度慢,位置感差,还有,你有没有发现他的专注度有问题?”
舒汉教练点点头:“是的,他的注意力最多只能集中30分钟,之后就会神游,乱跑,每次中场休息我都得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但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一直游离在你的战术体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