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令时开始后,球队的早训变成了在相对更暖和的下午进行训练。
席安照常早七点起床,起床后先去地下的混音室找一夜未眠的林恩,简单地和她打过招呼后,照例会得到“我不吃早餐”的回答。
很快,林恩结束混音室工作,在一楼遇到席安,后者正吃他口感如稿纸的鸡胸肉,以及像外星人内脏的白水煮秋葵。
林恩一边为这只鸡默哀,一边吞两枚睡眠药片,回到卧室进行睡眠工程。
吃过早饭的席安会用电脑看一会儿比赛录像,接着去阳光房——这里已经被米奇改造成了健身房——进行一些简单的运动,比如拉一组离心飞轮。
虽然席安也不知道林恩从哪里知道要买这样冷门的器械回来的。
邻近中午的时候,席安去到训练基地,开始一天的跟队训练。
等席安傍晚回到家的时候,林恩也已经去到了公司。
席安雷打不动晚上十点入睡,这时候的林恩还在公司,和布朗迪因为菲恩的市场定位问题而相互拽对方的头皮。
12月的第一周就这样周而复始,这期间林恩还回了一次伦敦,二人经常只能在早上短暂相见,像两个隐秘的特工一样各自出任务。
失落是一定存在的,因此席安每次回到家门的时候,都要在门口握着大门把手干站几秒钟。
这几秒这十分煎熬,仿佛只要在这里站得足够久,房子里就会发生两人同时在家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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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席安仍是如此,下午的一场比赛下来,席安累得趴在理疗床上,要不是筋膜刀刮过小腿,他都察觉不到自己的脚。林恩家离球场又很远,门将迈尔把席安从更衣室拖进车里,系安全带的空档里席安就睡着了。
好在迈尔知道林恩家在哪里,席安迷迷糊糊站在家门口,仍然觉得肌肉是滚烫的。
席安的手搭在门把上,疲惫地呼了一口气,现在急需要泡个冰浴,让肌肉放松下来。
他拉开门,立即察觉到了今天和往常不同,今天……不仅林恩在家,家里起码还有20个人。
林恩又把派对开到家里来了。
这些人席安一个都不认识,他勒紧背包,想贴边溜到楼上。不过这么大的一个移动物体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席安!”
林恩举着手里的酒瓶,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席安在沙发附近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林恩又喝了不少酒,汉娜不在她身边,她更肆无忌惮了。
吉檀乐队的主唱贺拉斯,正用胳膊揽着林恩脖颈,两人紧贴在一起。贺拉斯的眼镜滑在了鼻梁上,于是偏过头,借用林恩的头发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由于贺拉斯最近剃了个寸头,看起来格外像个男人,这让不知情的席安皱起眉,感觉她这下简直是在挑衅。
“一起玩嘛!”
林恩向他招手,席安只好放下背包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林恩摇摇晃晃地把脑袋黏在席安肩膀上:“今天是……是……是什么来的?”
贺拉斯大喊:“是我们吉檀专辑工程封顶!”
“哦对!”林恩迷迷瞪瞪冲席安笑,“你也贡献了一份力量呢!桌子拍得好!一会儿给你听听成品!”
席安疲惫极了,连眨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林恩,我需要休息一下,太累了。”
林恩满脸疑惑,米奇在后面小声提醒她:
“比赛日,今天他们的对手是门兴,3:1,赢球了呢。”
林恩开心得尖叫,立刻站起来,爬到沙发背上,大声宣布:
“为席安!都举起杯!”
大家欢呼着举起手里的酒水,扯着怪叫祝贺席安。
但席安心里也清楚,此时就算站在这里的不是赢了球的自己,是一只原地后空翻的猫,也能获得如此举杯欢庆。
席安客客气气地谢谢了大家,紧捏着林恩的裙摆,他是真的怕林恩折过去摔断脖子。
但席安也包藏私心,他不动声色地挪在了贺拉斯身边,才伸手去拽林恩——成功地用自己把林恩和贺拉斯隔开了。
话题很快从席安的赢球转移到了贺拉斯不会吹口哨这件事身上。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不会吹口哨的人?”林恩嫌弃地皱皱鼻子,“杰森玛耶兹甚至可以用口哨吹出小号声!”
“不会吹口哨又不纳入残疾鉴定等级!”贺拉斯说道,“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好吧!”
席安也悄悄摇头,被林恩抓住了。
“什么,你也不会?”林恩惊奇,“流氓哨都不会吗?英国青少年必备技能!”
见席安还是摇头,林恩不信邪,把手指泡进酒杯里,搅了搅里面的威士忌,算是消过毒了。
席安还没反应过来,林恩就把手指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舌尖卷起来!”
这是席安人生第一次接触酒水,非常强烈的酒精味道在他舌尖炸开,他想象中的,麦芽香气、干果香料味、泥煤风味……统统不存在,就是酒精,呛人的酒精。
林恩用拇指和食指压住席安的舌尖,教他:“吹气。”
哈气声从席安嘴里发出来,席安觉得舌头已经麻木了,搞不好很快就会流口水。
“好不听话的舌头。”
一次不成功,林恩又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这下席安整个口腔里都充斥着酒味,让他难受极了。
席安躲开了林恩口哨教学。
“我真的不会。”席安站起来,“我需要去洗澡了。”
席安低头离开,把热闹留在了身后。
林恩看着席安离开的方向,即使酒精入脑,也察觉出了席安夹杂了一些坏情绪。
可是赢了球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林恩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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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的轰鸣声仍然能跳上二楼。浴室没有开灯,只有昏暗稀疏的月光照进来。
浴缸紧邻着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是后院,后院曾经是泳池的地方已经被填平,金色的细沙铺在里面,泳池变成了沙漠仙人掌乐园。
单向玻璃让席安不担心楼下院子里吵闹的人们抬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