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人是醒了，魂还留在床垫上，神情呆滞地听米奇讲话：

“一会儿要和费尔南多导演开电话会议；中午你约了克莱尔吃午饭；下午参加演唱会内部试演；晚上玛伦因为有事，要提前一天给菲恩上声乐课，所以今晚你和菲恩的钢琴课取消；玛伦要单独约见你，可能要和你谈一些事情；最后布朗迪先生约你今晚去菲恩家见一下他爸妈，谈一下签约。”

林恩慢吞吞地转过头：“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米奇无语。

“回伦敦，你现在在从米兰去伦敦的飞机上。”

“哦……我好像把什么给忘了……”

“昨晚你应该和品牌人约见的，但是你没有去，他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米奇把一个巨大的橙色盒子放在林恩腿上。

“这什么？”

“可能是什么猛犸象或是霸王龙皮质的包，之前你疯狂追求一个老太婆要她把收藏卖给你，老太婆当天晚上提着包就跑去西伯利亚了。品牌找到当年的设计图，拆了三件古董，又给你做了一个新的。”

林恩拆开盒子，拎出一个蓝绿色的包：

“想起来了！”林恩用脸颊贴了贴她的新包，紧接着又迷茫地低着头，“但我到底把什么给忘了？一件很重要的……”

米奇又继续说道：

“汉娜让我交代给你的事情是，你红掌工作室的那对情侣，从上个月开始和仓鼠音乐接触。汉娜预计他俩这周就会向你提出离职，问你是否挽留，如果不挽留的话，这是空位补缺人的名单。”

米奇把平板电脑递给林恩，林恩看着跳跃的简历，酒精残留让她连这些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

林恩难受地闭起眼睛：

“不是这些……”

米奇继续补充：“《瓦伦蒂娜》已经发回给红掌工作室了，伯妮也收到了样品，她答应今天给你录一版demo出来。”

“也不是……”

林恩猛地抬头。

“天啊！我好像把席安落在酒店里了！”

席安的声音就从距离林恩不到一米的对面传来：

“我在这！”

米奇无奈：“真的，再睡会儿吧你。”

林恩难得叹了口气。

“我好像该戒酒了……”

席安无比认同地点头：

“是的，戒酒的好处很多。”

米奇呲着大牙狂笑，在平板上调出一个画满圈的表格：

“这是我认识你以后听你说这句话的统计，这已经是你第117次扬言要戒酒了。”

林恩用包遮住脸。

“快删掉这个邪恶的表格，不然以后我会下拔舌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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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席安回家，把一个信封交给妈妈莱拉女士。

“是什么？”莱拉女士拆封后惊讶地捂住下巴，“ABBA？”

席安爸爸也在沙发上转过头：

“什么ABBA？ABBA乐队？他们的票吗？”

席安不解。

“还是首场的票！”莱拉女士尖叫，“你哪里搞来的？”

“林恩给的……是什么很有名的乐队吗？”

“当然！”

席安爸深沉地附和：

“没有这个乐队就没有你，也就没有威廉和希德小姐了。”

“等等……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爹地就是在他们演唱会上认识的！当时气氛太热烈了，有个怪人把我裙子扯走当旗子甩，还是你爹地把他的短裤脱给我穿的！”

“嗯，后来我差点被警察当暴露狂抓走。”席安爸爸回忆着光荣岁月。

席安抓住逻辑漏洞：“可是为什么你不把上衣给她？”

席安爸脑袋一转，狂按手里的遥控器，拒绝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

莱拉女士还沉浸在兴奋中，高兴地亲吻了两张票，“替我谢谢你女朋友！”

“呃我们还不是……”

莱拉女士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立刻拍照发到了社交媒体上，席安爸爸把音乐播放器从电视里调出来，夫妇二人兴致勃勃在地毯上跳起小舞来。

席安再次看看票，他自认为自己听得歌曲已经不少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乐队？”

“因为他们几个加起来已经300多岁了，你才18，你错过太多好东西了。”莱拉女士说道，“但是你把票给我们……你不和你女朋友一起去吗？”

“我们去看……呃……比首场更早的那个叫什么？试演？”

“那你务必穿得应景！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一套你姥爷的衣服！”

“不不不必了！”

席安害怕极了，300岁的乐队，今天下午岂不是要看四个75岁祖父母级别的歌星在台上蹦蹦跳跳，能行吗？真的不需要什么救护车等在外面吗？

下午林恩来接席安的时候，看到他穿了一整套复古黑色牛仔服，笑到整个人连方向盘都抓不住。

真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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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BA的团队为了这次演唱会，专门在前奥林匹克公园建造了一个音乐厅，舞台前方是无座的空地，之后才内厅座位。

天花板上的三角光束像极了森林树叶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一些还没亮起来的糖葫芦灯垂下来，不难想象它们会在正式开始时，只需要用一秒钟就把人带回迪斯科年代。

在场来了不少业内的音乐人，大家相互打扎招呼，为不约而同穿成了70年代风格而兴奋尖叫。林恩的长发里编了一条波点丝带，高筒靴和露肩碎花连衣裙——肩膀上还有昨天席安咬了一口的齿痕。

席安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个紫红色的印记。

“现在才感到愧疚吗？”林恩回头，仰着脖子看他。

这种在林恩身体上留下某种烙印的行为，其实让席安获得了一些快O感。他说不清这种模糊的快O感从何而来，仿佛是基因里带着的某种动物性得到了满足。

林恩看着席安的眼神，她太熟悉那是什么了。

“收一收你奇怪的占有欲。”林恩转回头。

席安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占有欲带来的快O感。

可是人怎么会有占有欲，无非喜欢极了，但却隔着一层哈了白气的橱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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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挨个给在场的人分发表格，上面只有两栏，第一栏是希望专业人士能为整场表演提出建议，第二栏是一道选择题：是否愿意看到四位成员在表演结束后上台谢幕。

音乐开始的时候，席安看着台上的四个年轻又充满活力的歌手登台，惊得不可思议——他们看起来只有30岁。

席安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歌手们有影子，不是魂魄。

林恩笑他：“用了动作捕捉和投影技术，醒醒，你难道真的想看到78岁的安妮给你唱跳一整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