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急了。
“别**铺垫了！快告诉我！”
席安顿了顿，终于开口：
“瓦伦蒂娜，十分钟前突发状况……去世了。”
林恩怔在当场。
“兽医还在排查，不排除是遗传疾病，但是……已经救不回来了。”
林恩低下头，想了想，最后只是说道：
“我知道了。”
“我可以陪你回去……”
“不需要，我回去也不能改变什么了，我不参加葬礼。”
仿佛是用面粉筛筛出来的星空，沉甸甸地压在林恩脊柱上。
“我早该知道的，不能用我的名字……不该用我的名字。”
“这不是你的错……林恩，看我。”席安用力地扳过她的肩膀，“你做了一切你能做的事情，这不是你的错。”
然而林恩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懂什么啊。”
命运周而复始，名字仿佛是一种咒语。
以林恩作为名字的小长颈鹿会复刻她的命运，它将在富裕、嘈杂、束缚的环境里长大，而瓦伦蒂娜也会复刻林恩母亲的命运，迎接既定的死亡。
那些依靠亲吻、触碰产生的所谓“亲近距离”，脆弱得不堪一击，在一瞬间就被什么东西拉远了。席安说不出来，但却能强烈地感知到——
她不在这里。
至少，她的灵魂不在这个寒冷的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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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把林恩送回房间，米奇已经来过了，把新的手机和电话卡留在了桌上。
林恩什么都没说，把席安当成了一团空气。席安几次主动说些什么，林恩都只是敷衍地回复，最后她嫌席安太吵闹，要他回自己房间去。
之后席安又分别接到了尼克和汉娜的来电。
“如果她没有主动来找你，你就什么都别管，什么都不要做。”
这是汉娜。
“如果她拒绝开门，你就顺着水管爬进她的窗户。只要她没从包里掏出一只手枪，你就别离开她的房间。”
这是尼克。
林恩的状态十分异常，不同于她得知法兰奇死亡倒计时后的非正常亢奋，席安躺在床上，虽然很担心，但身体的生物钟催着他，只要再眨一下眼睛就会立刻进入睡眠。
忽然间，席安想到了从林恩衣兜里掉落的睡眠药，现在还在自己的羽绒服里。
想到这里，席安对抗着困意，从床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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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敲了敲林恩的房间门。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席安有些担心，就在他准备考虑顺着水管爬窗户的时候，门忽然被拉开。
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出现在席安面前。
“什么事？”
席安立刻捏紧了手里的睡眠药。
男人眼角的痣令人印象深刻，就是在秀场第一区扮演“侦探”的那位男性模特。
席安脸色阴沉下来，问：“林恩呢？”
男人随意指了指里面：“洗澡。你什么事？”
“和你无关，我找林恩。”
“喔，那你明天再来吧。”
男人说着就要关门，席安一把顶住门。
“干什么？”
“你谁？”
“卡特·布莱克。”男人向席安伸出手，“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叫我——”
“CB！”林恩的声音从套房里传来，“帮我找吹风机。”
CB看着席安没有要走的意思，转头对里面说道：
“林恩有人找！”
但CB坚持没让席安进来。
席安心里警钟大作，一百个不乐意，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林恩房间，他要做什么，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一种被威胁的危机感包裹着席安。
不一会儿，林恩从CB身后出现，她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
“怎么了？”
席安摊开手心，里面是被他捏得快要对折的一板药片。
“你的睡眠药。”
“噢。”林恩随手接过来，“谢谢，不过今天应该不需要。”
见席安还倔着一双眼睛看自己，林恩又问：“还有什么事？”
席安想说点什么，但面前的两个人一起盯着自己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
“没了。”
林恩耸耸肩，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房间里。
席安放下顶着门的手。
CB皮笑肉不笑地冲席安呲牙，砰一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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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躺在床上，彻底清醒了，一点困意都没有。
隔壁响起了吉他的声音，席安用被子裹住脑袋。
吵死了。
林恩是在给CB弹吉他吗？我怎么不知道林恩还会弹吉他？
模特们表演结束后不是去开派对吗？这人怎么不去？
他们在干什么啊！
是某种潜规则吗？
席安甩甩脑袋。
林恩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也不是什么恪守教规的基督徒。
CB有没有体检报告啊！
席安倏地坐起来。
那可不行，万一他是个肮脏的家伙，我也会受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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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正弯着腰，捡掉在桌子下面的发夹，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催命一样急促。
CB一抬头，脑袋磕在桌沿上，疼得嗷一声，他怒气冲冲站起来，拉开门。
同样一脸怒意的席安站在门外。
“又要干什么！”
席安伸手拨开CB，CB本身也不矮，但将近190的身高被席安随手一拨就贴在墙上，摔得七荤八素。
什么怪物力气！CB天旋地转地心想。
席安在套房里四下看了一圈，林恩不在客厅，于是他直奔卧房。
林恩正在吹头发，吹风机轰响，完全没听到身后有动静。
席安立刻锁定林恩，像个橄榄球运动员一样，抱着她的腰就把她摔在了床上。
林恩吓了一跳，一巴掌过去，被席安捏住手腕，林恩这才看清来人。
“你发什么疯！”
席安眼神坚毅得仿佛是要上战场：
“我睡不着！”
“看见酒店门口那个花圃了吗？去，把花都拔了，然后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明天早上我去给你浇水！”
席安把脑袋塞进林恩怀里，声音软下来。
“我睡不着。”
“睡眠药在外面桌上。”
“我不吃药片。”
“那你想干什么！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嗯。”
林恩给了席安一拳。
“嗯你个头！你自己多重心里没数吗！滚啊！”
席安用胳膊撑起上半身，林恩才终于畅快地喘上一口气。
CB揉着额头进入卧房，看到床上的两个人，吃了一惊。
林恩伸出胳膊求救：
“把这头蓝鲸从我身上拖下去！”
CB挨着两个人也躺在了床上，笑眯眯地问席安：
“你要加入我们吗？”
林恩一巴掌扇过去：
“你也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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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席安和CB一起坐在床边，一起挨林恩训：
“都坐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乱动，不可以出声。”林恩顿了顿，“你俩也不许滚在一起，听懂了吗？”
俩人一起点点头。
“好孩子。”林恩挨个摸了摸俩人的脑袋。
林恩去会客厅的桌子边，扯过一摞纸开始写东西。
一只手机支在席安面前，备忘录上几个大字怼进了席安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