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浓汤,我祖母的配方。还有上午烤的面包,你的运动员食谱允许你这样吃吗?”米奇问席安。
“可以的,谢谢。”
席安准备去洗热可可杯子,米奇驱赶他:“交给我,去那边坐着。”
他拖了一把高脚凳,在厨房岛台旁边乖巧地坐下,低头看到岛台边上的贴了长长的便签。
看起来似乎是林恩的工作安排,有各式各样的会议,日常监棚,甚至还有筹备时装发布会音乐的时间表,席安找到属于今天的便签,发现工作行程密集得不可思议。
“林恩还做电影配乐?”
“做啊,她做过《薯人》和《沉默房子》的片尾。”米奇边切土豆边感叹,“你们真的是朋友吗,好像对彼此都不太了解。”
席安不好意思地挠挠眉毛:“我确实不怎么看电影……”
“她之前做商业电影比较多,《香料理论》是她第一次给艺术类电影做全套配乐,压力很大喔。”
“林恩……确实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
“她只是单纯地想拿奖,爆米花电影想冲奖项很困难的。”米奇举着刀笑得嘎吱作响:“你对她真是一无所知。”
席安闭上嘴,想淹死在浓汤锅里。
直到米奇做完了简餐,席安才忍不住开口问:“林恩……还在泡澡吗?”
米奇听后立刻摇头如打蛋器:“不不不,她已经不被允许泡澡了!”
“为什么?”
“医嘱。游泳、冲浪、泡澡、极限运动都不行。”米奇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没看到吗?泳池都填平了。上次她神经疾病发作差点把自己淹死,就是你德甲首秀的那天。严格来说,开车也是不被允许的,今天情况特殊,我们两个才一起去找你这个离家出走的坏小孩。”
席安默默咽下了一口土豆汤。
过了好一会儿席安忽然问米奇:
“英国脱欧以后,驾照还能在德国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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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会议里嘈杂的讨论声变成了白噪音,热可可凉透了,变成了黑色的粘液挂在杯壁上。林恩揉揉酸涩的眼睛。
《香料理论》这项工作是用代班资源置换来的。
那天中午布朗迪打电话给林恩,他气若游丝,听着感觉快死了。布朗迪要求林恩来探病,有很重要的话对她讲。
林恩快乐地去听他的遗言,没想到布朗迪活蹦乱跳,一进门便指着自己说:
“就是她!”
一个长得像通缉犯的男人冲林恩就去了,林恩以为是布朗迪买凶雇来的清道夫,没想对方其实是个拍艺术片的导演,上来给了林恩一个凶狠而热烈的拥抱。
男人自我介绍,费尔南多,之前和布朗迪已经合作过,这次还是想找布朗迪做电影配乐。
不幸的是现在的布朗迪的听力已经到了可以去申请残疾人补助的地步,于是布朗迪向费尔南多推荐了林恩。
布朗迪靠费尔南多的电影曾经拿过两次最佳配乐奖,对林恩来说这是绝对的机会,同时也是布朗迪巨大的让步。
费尔南多想冲明年的戛纳和柏林国际电影节,一双颇有野心的眼睛审视着林恩。
“她有绝对能力。”布朗迪说,“音乐在她眼睛里是画面。”
“那画面呢?”费尔南多问林恩。
“是音乐。”林恩说。
但本质上这项工作还是很吸引林恩的,她的工作室始终在伦敦,没有随着她一起来柏林,让团队放弃家庭来陌生国度会造成人员流失,林恩只能依靠汉娜和电话会议进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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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恩终于结束了电话会议,才发现湿头发还包在毛巾里,沉甸甸的湿发让她头痛极了。林恩擦着头发出去时,米奇告诉她,已经安排席安在客房里睡下了。
“席安好像有话要对你讲,但你开了太久的会议啦!”米奇说着,拿起电脑和林恩一起去往地下混音室。
“没时间管他了。”林恩看了看紧闭房门的客房,席安正安静地睡在里面,“明天你送他去训练,然后回公司找我。”
“我问过了,他明天休息,可以睡到自然醒。”米奇回答。
“他没感冒吧?吃东西了吗?”
“给他煮了土豆汤,我祖母的食谱。不过他看起来健康得很,洗完澡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可怕的身体素质。反倒是你……”米奇看着林恩的脸色,“你苍白得像已经死了三天。”
“没关系,我是东方人。”林恩笃定地说,“神秘的东方人只要喝了足够的热水就不会生病。”
下过雨之后混音室里闷得喘不上气,按合同的时间表,明天约费尔南多的电影团队来听配乐效果,时间紧任务重,凌晨四点林恩终于把邮件发给了剪辑师对时间轴。
等待剪辑师回复的时候,林恩蜷坐在椅子里,头痛欲裂,感觉血液要顺着喉咙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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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雷,本来就睡得不踏实的席安睁开眼,他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在继续睡或是去喝一杯水之间选择了后者。
客厅里仍然是一片灯火通明,席安给睡袍系上腰带,一边下楼一边四处看看,林恩如果还没睡的话现在应该在地下。
想和她在同一个空间里呆一会儿,席安这样想着,捏住水杯向楼梯方向挪了挪。
但会不会打扰她工作?席安又挪回去。
不交流就不会打扰吧?可以很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席安向楼梯挪去。
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碍事……席安又挪回去。
几声咳嗽从一楼走廊里传来,席安一激灵,转头发现米奇倚在客房门边。
“两个选择,下楼找林恩,或者过来让我陪你玩。”
“啊?你想玩什么?”席安问。
米奇无语。
“算了你不是我的类型。去找林恩,给她带块巧克力。下楼直走左转。”
“好!”席安把水杯放下,从篮子里摸了一块巧克力揣进口袋里,带着任务和使命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