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共有四人,相片背后如毕业照一样挨个标注了职位和名字。院长是个看上去五十岁左右、模样干练的妇人,姓吴,名吴桂红。
其他三位一个同院长年龄,担任后厨厨师一职。另两个相当年轻,其中之一是露过声音的邵岚,另一位名叫葛忧素。
葛忧素眉眼温软、着装斯文,这张脸瞧久了,鼻子和嘴巴竟与莫无忧有七分像。
她正是角色介绍里出现过的女人!
莫尽欢的心脏因这接二连三的发现剧烈震动,就像有人把他的心脏当鼓敲,一下又一下,震得他发痛。
不,这已经不是比喻了,莫尽欢捂住胸口,膝盖一弯,痛得单膝跪到了地上。
他的心脏病发作了。
与此同时,无数记忆片段来势汹汹地涌进脑海,怀安福利院的实木门缓缓敞开。
“祝你生日快乐,楚哥。”少年时期的莫尽欢将一副粉色太阳镜架到楚江鼻梁上,“这是我送的生日礼物。”
“就一副儿童眼镜打发楚哥吗?好寒酸啊!”阴阳怪气的男孩是邦德,见莫尽欢一记眼刀扫过来,他欠嗖嗖地捏出猪鼻子怪笑。
“没关系,我很喜欢阿欢送的礼物,”楚江在切下最大的一块生日蛋糕,放到莫尽欢手前,“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我会永远珍藏的。”
当莫尽欢埋头吃蛋糕时,楚江突然在手指蹭了点奶油抹到莫尽欢鼻尖上,笑眼弯弯:“阿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哦。”
“走开啦,别给我抹奶油。”莫尽欢抬起手背擦去奶油,反手推开想靠近的楚江。
楚江脚下一个趔趄,场景变换到宿舍,他眉宇紧锁,满怀歉意:“阿欢,我……”
莫尽欢语气很冲:“不是说好永远在一起的吗?你怎么被领养了?”
楚江急切地过来拉莫尽欢的手,语气透出一丝小心翼翼:“我会主动放弃领养资格的,我不走,我要跟阿欢永远在一起。”
莫尽欢的手腕被扣住,下巴傲慢地扬起:“我愿意被领养怎么了?”
“我都为你放弃了领养资格,你为什么不能为我放弃?我们不是说好永远在一起的吗?”
“那是你蠢!”地点还是在宿舍,站位不变,就连两人的姿态都与前一片段一致,莫尽欢推开楚江的手,“楚江,我们快成年了,你知道大孩子被领养有多难吗?我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呢?难道我要一辈子待在这所破福利院,成年后继续待这里当社工吗?”
楚江一噎,这个春风得意的少年只用卑微又乞求的眼神看莫尽欢,哑口无言。
莫尽欢“啧”了一声,不耐的情绪滋生。但他还是敛起厌烦,主动牵起楚江的手,音量放轻:“楚哥,就算我不在福利院了,我们依然是朋友,依然是家人。我有了物质基础和经济能力,才能把你接过去跟我一起住,不是吗?”
莫尽欢的设想美好,可惜被横插一脚的邦德打破,画面转到他将邦德推进院外的臭水沟,邦德的脑袋当场被磕破,鲜血与污浊的废水融在一起。
莫尽欢只是高高在上地俯视他,面若冰霜。
冷漠的表情定格,场景切到社工宿舍,莫尽欢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朝邵岚嘴上戳。
“小欢,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别!把剪刀放下!”
吴桂红火急火燎地关掉收音机,扑过来把莫尽欢往后拽。
莫尽欢冷冷地看着惊魂未定的邵岚:“你的嘴这么恶臭,我帮你戳烂不好吗?”
莫尽欢的报复被及时制止,仇恨的种子却在心里悄然扎根。
他开始从长计议,多次撺掇小一点的孩子给社工使绊子、恶作剧,次数多了又满足于此。
他找上年纪稍大的雅伽和塔沙,向他们灌输社工的存在只会影响他们自由的思想,有意无意地提起煤气泄漏能导致死亡。
他没有把这些话告诉楚江,楚江在院长和社工们面前是大红人,他本性良善,只会妨碍莫尽欢的计划。
终于,在莫尽欢的日渐洗脑下,趁社工睡着释放煤气的计划成型,莫尽欢正好在那天与社工葛忧素外出采购。
孩子们根据莫尽欢讲解的方法,拧开燃气总阀,又剪断了连接灶具的软管,燃气刹那间从破口处泄露。
十二个孩子没有生活最基本的常识,嗅到满满灌满福利院的臭燃气味还咯咯直笑,直到楚江率先发觉燃气泄漏,急匆匆开窗通风,又拍响社工宿舍房门。
大人们好歹身体适应能力强,打开门出来,较小的孩子却两眼翻白,已然昏厥。
燃气还在泄露,一行人不敢逗留。社工们与楚江一人抱两个,踩着梯子迅速下楼,一团带火的布团却在这时从一楼窗户被扔入。
火团刚一落地,轰——
狂暴的火浪瞬间掀翻窗框,气浪几乎带着人往上冲,火焰瞬间覆盖了一楼!
烈火灼烧皮肤的焦味冲鼻,孩子们的哭喊声与爆裂声重叠,社工们被迫抱着孩子向二楼撤。
但人的速度哪里能与火势蔓延的速度匹敌。
就在那晚,绝望的挠门声、滚下楼梯的闷声、哭天抢地的嚎啕声不绝于耳。
莫尽欢就站在福利院门口看着。
看着房子坍塌,看着二楼阳台剧烈晃动的人影,看着他们像玩过山车的游客一样从猛然俯冲而下的扯破喉咙到回归平地的嘶哑失声,最后彻底堙灭在轰隆的塌声里。
“不!院长!”
葛忧素站在门口叫得像个疯子,可双脚却如同焊死在地面,她没有试图灭火,也没有任何拨打救援电话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