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任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怔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
“什么时候会想到我?”
张榆晚想了想,最后蹙眉道:“我忘了。”
袁任沉默许久,才说:“好,上车。”
张榆晚不情不愿,眼角的泪花还没干,看着可怜巴巴的:“我不想……不想上你的车。”
袁任神情晦涩不明:“对不起,我很想你,就让我用甲方身份当一次坏人,就一会儿,只是说说话,好不好?”
张榆晚彻底死心,看了眼车子后座,很商务的车,上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也没什么气味,应该只是在应酬时会开。
他抬头瞪了袁任一眼,说:“我肯定会吐你车上。”
袁任语气轻快了些:“行,从你们交易费里扣就行。”
抠门。
车里面没什么味道,袁任绕到另一侧上了车,坐进来之后,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儿就开始发散。
有的人会买特制香水伪装信息素,但也只能骗一骗嗅觉不灵敏的Beta,张榆晚搞不懂袁任作为一个Alpha为什么也会用这种东西。
可能……Alpha都这么虚伪。
助理默默启动车子,袁任扭头,出声提醒:“晚晚,系好安全带。”
“哦。”张榆晚后知后觉,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直到出了停车场,拐上马路,他才终于拉过安全带扣上。
助理在前边干着急,明显看出来袁任对对方有意思,但袁总怎么风雨不动安如山呢?
张榆晚背靠着后座,歪着脑袋把头往玻璃上凑,还不时抽一下鼻子。
脖子快支撑不住了,得找个支点歇一歇。
袁任问:“还难受吗?”
看不出来他很想死了吗?张榆晚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袁任转头,“酒量不好,郑恒还让你来应酬。”
哪有乙方不喝酒的?张榆晚小声抱怨:“工作就是工作啊。”
袁任继续问:“刚才为什么喝那么猛?”
“我的风格就是这样。”豪迈派不行吗?
袁任自顾自往下说:“你也想我,是吗?”
自作多情吧你。
“其实我早就回国了,只是想把所有事情处理好再来见你,晚晚,我很想你。”
“我一点都不想你。”张榆晚低着声音。
“那为什么会哭?”
“我怎么知道。”哭腔又来了。
袁任抽了张纸巾递过来,张榆晚拒绝的很干脆:“不要你的东西。”
袁任一愣,“我以为你不会来,你来见我,不是也想见我吗?”
张榆晚反驳:“是郑总安排我来的。”
工作安排怎么能由得他一个小员工说了算呢?还不是袁任要求,郑恒才会把他卖了。
还说什么喜欢他,骗人。
“郑总。”袁任重复这两个字,突然轻笑了一声:“好,晚晚,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袁任却换了话题:“其实我早就回国了,我只是想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再来见你,现在袁氏的最大话语权在我这儿,老东西被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助理惊了一下,这种私事竟然也要说吗?
张榆晚没什么反应,只是把脑袋往车玻璃上磕了一下,胃里反酸,嗓子里冒泡,想吐。
“现在,我有很大的房子,有很多的车,很多的钱,也完全有能力养一个人。”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我们是不是……”
“我真的快吐了……”张榆晚扒拉了两下车门,没扒开,接着就拍了拍车窗:“停车,我要下去,我要下车。”
酒气翻涌上来,直冲嗓子眼,他生生咽了下去,但喉咙被辣了一通,难受得很。
车子里的空气太过窒息,他现在甚至觉得香水味也变得刺鼻了。
助理也慌了,透过后视镜看自家老板的脸色,黑如包公。
袁任忍着脾气吩咐:“找家最近的药店。”
“我不吃药,我要下车。”
张榆晚又开始哭,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情绪格外脆弱,眼泪跟不值钱一样往下掉。
明明做好了心理建设,可还是在听见袁任的声音时会生理性抗拒。
大脑已经被酒精麻痹,还好似出现了幻觉,他闻到了袁任的信息素,龙舌兰的气味好似比白酒还烈,在车子里连躲都无处可躲。
这是他专门记过的信息素味道,小时候的他能在人群里精准捕捉到袁任的方位。
他很烦,烦他的声音,烦他的脸,烦他的一切,他一点也不想看见袁任。
“靠边停车吧。”袁任沉着声音说。
助理赶忙应了一声“好”,找了个垃圾桶旁停下。
车子刚停,张榆晚就跑了下去,对着垃圾桶狂咳不止,咳到眼泪都出来,说想吐是假的,但被呛到是真的。
他第一次闻到袁任的信息素时,就是这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