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一个人吃午饭,一个人坐地铁回家。
张榆晚路过小区花园,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一只胖橘猫。
小区的流浪猫个个被喂得肚子圆滚滚,或许是为了活下去,性格都很亲人。
因为被物业集体安排了绝育手术,没办法饱暖思淫欲,天天就想着蹭吃的。
张榆晚盯着这只橘猫,怎么感觉几天没见,又胖了呢?
小猫咪像是也记得他一样,见张榆晚蹲了下来,就主动走过来用下巴蹭他的手心。
头顶的毛有些炸,摸起来的手感像个刺猬。
哦……这熟悉的手感。
张榆晚听过别的小朋友喊它“刺儿头”,很形象的名字,但也太难听了,像只叛逆猫。
要是让他来起名,应该会叫“橘橘”。
张榆晚笑着边摸边说:“你好笨呀,我手里可没有吃的。”
“喵……”
小猫的叫声跟回应他一样,没吃的,照样黏人。
张榆晚严肃了语气:“你这样会被坏人拐走的。”
可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好心。
橘猫又叫了一声,胖乎乎的体型,叫声却是个小夹子,张榆晚心情大好。
“小黑最近被领养了,你知道吗?你也得努力一下,少吃点,减减肥,吃这么多,都没人敢养你了。”
过几天就要降温,在外面生活总归不安全。
可惜他自己没有要带猫回家的心思。
在对待小动物的事情上,张榆晚懒的过分,跟小野猫们个个很熟,实际上却一口猫粮没买过,也从来没想过带只猫咪回家养。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去对另一个生命负责?
“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就想着带小宠物回家了?”
脑海里莫名响起突兀的男人声音,张榆晚心里一慌,手像被刺痛一样猛地收了回来。
小橘猫疑惑地“喵”了两声,脑袋又开始往他裤脚上蹭。
“……”好阴魂不散的声音。
张榆晚心慌意乱的,被这突兀的声音搞的心情全无。
他跟泄了气一样,用手托着脸呼了口气。
回忆像被丝线缠着的毛线球,只需要一个契机,稍微一拽,就会一股脑的想起好多一连串的事情。
直到吃完晚饭,张榆晚心里那股子淡淡的忧伤都挥之不去,喵了个咪的,为什么他今年才二十五岁,而不是六十五岁。
距离退休居然还有四十年,剧情的一键跳过呢?
身体突然朝上弹了一下,坐在身旁的人站了起来,看着挺大块的人,走起路来却真跟猫咪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直到听见冰箱冷冻层的门打开的声音,张榆晚抬眼说:“我也想吃。”
“好。”
家中常备冰淇淋,张榆晚喜欢周末早上当饭吃,对胃不好,但对精神很好。
只是之前冰箱里囤的东西全被翠翠吃完了,后来塞进去的全是翠翠自己买的,男人手里拿的包装纸他就不太眼熟。
伸出去的手没得到回应,反而脸蛋上有一股凉凉的触感靠近。
张榆晚这才将眼神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翠翠正举着一勺冰淇淋,认真地想要喂他。
“我喂你。”
张榆晚好奇,笑着问:“为什么?”
为什么……男人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根本没想过这种问题,一下子被他给问住,脸上表情有些呆滞。
张嘴含住他手上的勺子,又从手里接过冰淇淋,张榆晚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啦”,便又一头扎进电脑的文件里。
咦,竟然是巧克力味的,他不喜欢吃,好苦。
吐了吐舌头,张榆晚便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连身旁的男人狗狗祟祟地一连开了八次冰箱门都没注意到。
直到手里的冰淇淋见底,要扔包装,才发现垃圾桶里已经被冰淇淋的盒子占满。
张榆晚脸上的表情凝了一瞬,再看男人那心虚的眼神,和他的眼神一接触,就立刻转向电视机,生怕被责怪。
“你……”张榆晚眨了眨眼,要说出的话卡在嘴边。
等等,说不定翠翠体质特殊,吃这么多其实没关系呢?不能以普通人类的标准来衡量翠翠。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爱吃就多吃,饿了找我。”
吃冰淇淋能吃饱也行,那他就不用受疼了。
张榆晚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空气出神。
家里多个人还是会影响到他,搁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直接睡在沙发上了,伴着电影的BGM声音睡觉。
可现在沙发被翠翠占了,想自己呆着,只能到卧室来,即使他毫无睡意。
默默翻了个身,将四肢蜷起来,脑袋埋进被窝,胸口闷得厉害。
回忆被蒙上了一层淡黄色滤镜,大房子的透明落地窗后,打扮精致的男男女女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从侍者手里拿过高脚杯盛着的饮料,笑着碰杯。
距离他很远的高桌子上,有好多五颜六色的甜点,根本没有人吃。
其实这种场合,就算甜点被人偷吃了一个两个,也没人会发现的。
他见过佣人处理聚会后的食物,都是直接扔进垃圾桶,哪怕是一口也动的蛋糕。
如果他能偷偷钻进桌子底下就好了。
房子外的植物是黑色的,长得比人还要高。
在光亮照不到的阴影里,两个小人躲在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