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时涢刚出声,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像话,咳嗽两声才继续,“就解决这件事再说。”
“我不是问这个,”辛不言抹了把眼睛,“你俩总得有个家,这样到处跑没个落脚地也不是个事。”
“能别说这么可怜吗?”秦惕眼睛弯起来,“好像无家可归一样。”
“我就说你没良心。”辛不言扬声数落他,“上次营养不良的事还没过去多久,我没看一眼就自残上了。”
时涢偏开头,张嘴吐出一口气才稍微缓解那股窒息感。
辛不言站起身,把椅子放回桌前,沉声道:“总部那群老东西把能力看得比什么都重,再糊涂也不会把一个接触过机密的人放出去。”
“老实说,我希望你能回来。”辛不言没转身,只听到身后的两个人站了起来,“我也不想说别的什么,好好养伤,别再搞幺蛾子了,等你们的事情结束,我……”
“辛不言。”
秦惕出声打断他,辛不言眉头拧在一起,闭了闭眼转回去。
“秦惕,”辛不言想上去给他两拳,但看到那张短短几天就瘦了不少的脸又下不去手,“你能不能别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
辛不言从小就外向,只要秦姱有空回家就会叫他去家里吃饭,他往往刚上座就捏着勺子手舞足蹈比划他跟秦惕在学校做了什么,嘴上还沾着主食糊糊,秦姱笑着听他唠叨,时不时蹦出几句夸赞,在辛不言记忆里,他和秦姱阿姨关系很好,比他和秦惕还像朋友。
秦姱摸着他的头感谢他照顾秦惕,辛不言那时不太明白什么是照顾,只是认真点头说他会一直照顾他。
结果照顾成现在这样。
辛不言清楚记得谋杀案发后秦惕的状态,那么多队员轮流守他,送去的饭每次都原封不动送回来,还是总队派人强行进去把人按进医疗部输液才没出大问题。
他是真的怕秦惕觉得这样就是解脱。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辛不言没好气地跨上前,伸手把人勒过来,声音有点闷,“操,你怎么就长这么长一条了,小时候明明还没我高。”
秦惕抬手拍拍他的背,笑说:“基因问题。”
辛不言没忍住,推开他骂了一句:“去你的。”
他毫不留情地把秦惕推开,骂骂咧咧吐出一句“起开”,扬臂迎上时涢。
“还有你。”
时涢被抱得猝不及防,身体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越过辛不言肩膀看秦惕,后者朝他扬唇,显然不打算阻止。
“你们有什么需要和我说。”辛不言吸吸鼻子,手还没放开,情绪有点上头。
“辛不言……”时涢抬手推了一下,“你别……你别把鼻涕糊我身上。”
“我真受不了你俩了。”辛不言笑出声,放开他退后一步,“之前你的监控芯片数据在总部归零了两次,怎么回事?”
“为了躲定位。”秦惕无所谓地将时涢拉过来,倚靠在桌边。
“你倒是真的想走。”辛不言打量着两人,偏开头吸了吸鼻子,“这手影响大吗?”
“还能用。”
“行,反正你左手也能用。”辛不言点开全息光屏,向秦惕左手上的手环抬抬下巴,“通讯号。”
秦惕显然料到这一茬,看了时涢一眼。
“留我的,都一样。”时涢面无表情上前输入,“他现在用不了终端。”
门锁落下的时候时涢还站在原地,呆呆看着那扇门。
劳拉没有明确说过会救他们,自从驻地那件事之后时涢就没再把希望放在她和艾瑞赛尔身上,希尔塔研究所当时真的打算放弃,他想过,如果秦惕就此在奥赛亚东随着太阳起落生生死死,他也不在乎。
可现在辛不言出现了,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时涢,活着并不是地表唯一的生存方式,秦惕有他的战友,长辈,朋友,即便被抛弃是秦惕的人生常态,故土这个词早就在记忆里模糊成一片虚无之地,哪怕那片净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人最后也会回到那里。
“刚刚要说什么?”秦惕拉开椅子让时涢坐下。
时涢抬着头看他,伸手拉住那只看起来安然无恙的右手。
他本来想说时也,想说程烬,现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监控芯片最常用的是定位,芯片后面是郑开诚在看着他,秦惕那时可能觉得自己要死了,又或者,觉得就算是遗体也不配回去,反正没想过苟且偷生。
秦惕断不会因为一个人就会让身边的东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有时涢他也会走上这条路。
“怎么了?”秦惕缓缓蹲了下来,时涢的目光跟着他往下坠,“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事,”时涢摇头,“就是突然一个人不习惯。”
“现在不是一个人。”
时涢低下头,碰了碰秦惕额头:“秦惕,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就当你夸我了。”秦惕仰头看他,“心情不好?”
秦惕平常都是冷脸,再加上身高,时涢很少有这种被他仰视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秦惕的眼睛亮得他有些恍惚。
“现在好了。”时涢把视线从秦惕脸上移开,放开手托住他的胳膊,“别蹲着。”
刚说完,辛不言的消息就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