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吻在他肩上时头发蹭着侧颈,痒得秦惕忍不住偏头,抓着衣服不知所措。
“疼吗?”
热气洒在皮肤,秦惕脖子刹时红了大半。
衬衫脱手可怜兮兮躺在地上,秦惕没回答,穿好T恤转过身,单手扣住时涢下颌,呼吸交缠间时涢闭眼仰头碰上去。
秦惕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吻他,明明第一次接吻的时候磕磕绊绊,才几次就能把时涢亲得面红耳赤,等反应过来已经被秦惕困在墙边。
“干什么?”秦惕退开几寸问他。
时涢气还没喘匀,垂眼盯着秦惕开合的双唇,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扣住对方后颈又迎上去。
动作急得毫无章法,秦惕舌尖被咬了一下,忍着没退,血腥气很快被一阵潮热卷走,秦惕低着身子眯了眯眼,扣住时涢的腰,另一只手小心垫在身前人脑后往墙上压。
“昨晚是不是没睡?”秦惕含混出声。
“睡了。”时涢有些想笑,秦惕总是关心他有没有睡好,从熟悉开始就把这个问句挂在嘴边,好像天塌下来也要先睡觉,“睡了两个小时。”
“秦惕,”时涢感受着秦惕的吻从嘴角移到下颌,空气堵在胸口像一团被压紧的棉花,“活着对你来说是什么?”
秦惕的吻没停,柔柔地避开那道狰狞擦伤转向耳根:“以前不知道,如果是现在的话……”
他停顿几秒,放轻嗓音在时涢耳边吐了几个字。
时涢瞳孔微颤,掌心贴着秦惕后背皮肤越来越热,有些站不住,声音尽数被秦惕吞进吻里:“那你的志向也太短了。”
“短吗?”秦惕笑了笑,隔着衣服吻他的左肩,“我也不知道该为什么活着,能抓住一点是一点。”
时涢左肩那道伤疤是他看着长好的,他总是抓不住,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还要让他难过。
秦惕的童年不总是一个人。
那时候玫瑰病毒大爆发,地表环境比现在恶劣,靠现有科技保下来的资源向地下城倾斜,地表基地里的幸存者闭门不出,更别提一路顺延至地下城的补给站制度的完善,暴乱一起接着一起,孩子都被圈在安全区,看到的只有头顶一小片天,穹顶下是摇曳的野草。
辛不言就是拔得最高那一棵,肆无忌惮在暴风雨里生长,蓬勃生命力同日升月落一般不可阻挡。
秦惕没思考过活着是什么,只能看着鲜活的生命在他狭小的视野里游荡,再一个个毫无预兆地消失。
时涢的重量都在秦惕揽着他腰的那只手上,弓着身往前靠,闭上眼压着急促呼吸:“你知道希尔塔要做什么。”
他永远看得出秦惕知道些什么。秦惕在地表生活那么久,时涢能看出来的问题想必早就烂熟于心,他低头亲吻对方侧颈,那些荆棘擦伤触目惊心。
“知道,”秦惕托住他后腰的手藏在堆叠的防护服里面,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现在别说那些。”
“我……”时涢眼尾发酸,刚抬头就被秦惕吻个正着,“我不想让你死。”
他知道这很自私,他是最没资格决定秦惕生死的人,他不清楚活着对他来说是什么,问了只会说些有的没的,他也没留住过什么,眼前这个还这么……不知死活。
“我知道。”秦惕抵着他覆了层薄汗的额头,声音低得像祈祷,“不管他们要对我做什么,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会回来。”
时涢体温本就偏高,温度差贴在一起很舒服。
“算承诺吗?”时涢胸口起伏得厉害,哑声问。
秦惕扶着他站直,弯了下眼,尾音微微上扬:“算。”
换下来的衬衫沾上几条灰,在黑色布料上很显眼,地板算不上干净,时涢一只手拉防护服拉链,弯腰将衣服捡起来,顺便看了眼时间。
离集合还有六分钟。
耳朵还在发烫,时涢伸手把灰拍干净,递给秦惕时对方刚好擦完手,时涢盯着接衣服的那只手看了几秒,光线勾勒的指节轮廓分明,烫得他头晕目眩。
“我其实……”时涢别开头,听着秦惕窸窸窣窣穿衣服的细微声响小声开口,“没那个意思。”
秦惕快速套上外套,腰带扣复位的声音又脆又响,愉快地哼出声:“是我有那个意思。”
沉默间,秦惕已经穿戴好防护服,时涢知道不合时宜还是抬头询问:“那你呢?”
“你不是要让我回来吗?”秦惕走过来低头亲他,很快便退开,“回来补偿我。”
时涢红着脸还想说什么,终端消息在意识里跳了跳,低下头“嗯”了一声:“劳拉博士找我。”
秦惕直起身帮他整理歪掉的衣领:“去吧。”
从秦惕房间出来时涢脚步还有些发虚,兀地想起防护面罩落在韦斯特那间房里,韦斯特应该回去了,时涢暂时不想看见他,干脆露着脑袋过去。
劳拉将那排冷藏管放好,抬头看了眼窗外纷扬的雪花,放下袖口遮住刚注射过血清的针孔。
“博士。”
劳拉应声回头,走廊外响起脚步声,时涢反手关好门。
“找我什么事?”
“意识网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落实了。”
时涢不明所以,这件事没必要和他说。
“你和我说过先遣队是靠近驻地之后被感染,”劳拉看着他走近,不急不缓道:“你呢?你身上有什么变化?”
“没有。”时涢吸了口冷气,总算压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可能是我自己没发现。”
“我认为,你口中的玫瑰虫活性周期不止是巧合。”劳拉慢悠悠开口,“艾瑞塞尔说过抗体有前置条件,那不是绝对,不过是她自己搞出来的,没有任何官方备案,她的临床病人还不够多。”
自病毒爆发伊始劳拉便一头扎进玫瑰病毒研究,也向霍文斯抛出过合作邀请,他曾经第一次和劳拉谈起生命形态时,劳拉其实不以为意,她拥有地表顶尖的科研知识储备,并不认为霍文斯这样的无端猜想是可能的,只是现在一切都像一列早已失控的火车,或许在玫瑰虫被人类观测到开始科学边界就已经模糊不清。
她没想到时涢能在奥赛亚东环境之外想到趋同进化,这比平行进化更具说服力,更加跳跃,量子态生命本就不是常规认知,即便现在诸多证据摆在眼前她也会恍惚。
广谱血清在玫瑰病毒的角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既然是玫瑰虫在向下兼容,人类也未尝不可向上进化。
白霄在没有任何体检数据支撑的情况下适用时涢血清,听起来很扯,玫瑰病毒也扯,要不是这层身份在,劳拉大概会是对着玫瑰破口大骂自然不公的人。
“这些是……”时涢望着那排冷藏管,在总部那三天抽血后的淤青还留在手臂上,“血清?给他们的?”
劳拉莞尔。
“既然存在,那必然有它的合理之处。”劳拉转身看向楼下空地,身着防护服的人群有序排列,看起来赏心悦目,“也许在玫瑰的角度,它就是融合万物的母体,地球上每一个三维物品都是母体里维持运转的细胞,只不过玫瑰更不讲道理。”
“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接入了那张意识网,你猜,有多少会成为你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