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涢压下的眉头还来不及松懈,秦惕转头看向他,眼中清明转瞬即逝,下一秒就朝他挥拳。
事实证明,肾上腺素的确会让时涢忘记现在的处境,他不再思考秦惕到底清不清醒,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秦惕是真冲着他咽喉来的。
时涢压身绕了过去,踹也不是不踹也不是,只片刻犹豫,秦惕转身便扫了过来。
屋子里空间狭小,时涢躲闪不及后腰抵在床边往下刮,勾起一阵火辣辣的疼,还没起身对面的人就冲了上来,他只能抬腿绞住秦惕腰身跃起,翻身把控制在地上,用胳膊抵住他的咽喉。
最终没忍住,不合时宜地开口质问:“你什么意思?”
秦惕没回答,他只挣了一下,半清半醒,时涢垂眼看他。
这是注射抗体最好的时机,但秦惕的抗体是不一样的。
那支是艾瑞塞尔的针对性抗体,对秦惕来说是更有效的方案。
眼看韦斯特又要黏过来,时涢翻身狠心将秦惕踹过去暂时挡住,门口传来一声惊疑:
“时涢?发生什么了?”
“帮忙!”时涢后退同时一声历喝,屋子里两个人已经跌跌撞撞爬起来,“下手有轻重吗?”
“什么轻轻重重……”
赵诚低头上膛,上完膛又意识到不对,全是熟人往谁身上打?
他猛地反应过来:“我没真打过!”
他只在参与特遣队特训时练过,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战,时涢的意思是要他从里面挑一个。
时涢松了口气,没打过至少不会伤到秦惕,快速叮嘱道:“把秦惕引回他房间,我们左转那个,他外套上有抗体。”
说话间秦惕蓄力往这边冲,时涢急速闪开,赵诚被组长扑个正着,伸手扒住门框勉强稳住身形,堪堪躲过秦惕挥过来的拳头。
他比秦惕矮太多,还没弄清楚状况,求生欲驱使下赵诚拔腿就往外跑:“我怎么引啊!”
“随便!”
赵诚没听清,一个劲盯着那扇房门跑,仿佛后面追着只疯狗,尽头那个拐角赶来个什么人也分不出神去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才有空回头。
秦惕根本没追,他迈着步子慢悠悠往这边跨,看的却是尽头那个人。
表情没什么变化,赵诚说不上来,无端生出一种秦惕在打量陌生人的感觉。
他特训这么久,和这位组长打交道的时间只有一个上午,那次训练组长把先遣队的成员排队摔了一顿,提醒过他们,他左腿有旧伤该往哪里打,赵诚当时不解,哪有教官教学员怎么打自己的,现在想来秦惕可能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一天。
此时此刻赵诚哪里得空想什么技巧,这栋楼里的异常太多了,他撑死也就是个志愿者,别说技巧,光靠蛮力也打不过。
“别过来!”赵诚扭头朝走廊尽头那个下来的人影怒吼,迅速打开门,“通知总部支援!”
没等赵诚进去秦惕已经越来越近,余光瞥见对方似乎扯了下嘴角,他拼死闪进房间,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赵诚听着都肉疼。
韦斯特打起人来丝毫不含糊,打到最后全是本能,时涢硬生生接了一拳,肩膀麻了几秒,挑起脚往他下盘扫。
对方趔趄一下又急转攻上,时涢怀疑秦惕还有意识,韦斯特太过失智已经不知道还是不是人,床铺上那丛玫瑰擦着脸颊,对面人用尽全力掐着他的脖子往玫瑰丛里压。
时涢呼吸滞涩奋力偏头,猝不及防与床上那人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看清那具尸体五官时脑袋翁地一声。
鼻梁,小痣。
喻长宇死了。
连抗体也活不下去。
时涢结结实实骂了一声,喉咙挤出来的脏字陡然变形,屈腿往韦斯特腹部撞去,拼尽全力将手中捂热的抗体扎进身上人侧颈。
液体自动往皮下压,韦斯特的手指猛地顿住又慢慢松开,时涢大口喘着气一个正蹬,对方后背撞上窗沿往下滑。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喘气声。
时涢不知道抗体还有催眠效果,捏着脖子站起来,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急,时涢顾不上是不是人,蹲下解开韦斯特的领口。
黑色纹路顺着脖颈停在下颌,没有腐烂症状,只要上报总部就还能救。
赵诚实在是没办法了,秦惕力气大追得快,一步抵他一点五步,偏偏又不急着抓,围着房间转圈。
他滚身滑入床底,握住枪口用枪托往秦惕说过的左腿用力撞去。
赵诚发誓,这是他反应最快的一次。
秦惕哼了一声反身想抓,赵诚蹬住床脚往后滑,脑袋撞在桌脚也不管不顾,手脚并用爬起来去抓随意搭在桌上的制服外套,撒丫子跑出去关上门。
失去意识的人应该不会开门。
赵诚喘着气左右看了两眼,刚刚在走廊尽头短发的女人正在往这边走,好像是临时编入行动组的……楚弥。
时涢驾着韦斯特往他这边赶,赵诚大松一口气,正要开口,门把手转了起来。
赵诚第一反应是组长怎么还会开门,然后才死死握住转头喊人:
“时涢!组长疯了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