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来回转得越来越快,赵诚苦大仇深地跟门另一边的人拔河。
时涢三步并作两步架着韦斯特往前走,他刚刚听到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此刻没心思去想为什么只有楚弥在这里。
他把韦斯特塞给赵诚,赵诚刚一松手门就从里面打开,还没看清秦惕的脸时涢已经蹿过来伸手把人按了进去关上门。
“楚弥,”赵诚被人高马大的韦斯特压得喘不过气,伸手向走近的楚弥要支援,“姐……帮忙……”
“救援人员赶过来预计三个小时,我把安全通道锁了。”
楚弥语气冷淡,赵诚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看见这些还那么平静,但也管不了这么多,抓住对方递过来的援手站稳,把那件制服外套递给她。
韦斯特被赵诚捞着胳膊安放在墙边,他取过楚弥手里秦惕那件外套,起身要去开门帮忙,发现拧不开。
里面的人把门锁了。
时涢被今晚这一遭打出了脾气,也不管玫瑰虫到底想干什么,这栋楼里有多少感染者,绕开秦惕的拳击,手臂转了个刁钻的角度,扣住人后颈往桌上压。
“你再不醒……”时涢气息还算平稳,狠话刚开处头气势又熄下去,秦惕还在手下挣扎,他用上全身的力气往下压,这才发现浑身都在疼,语气也不自觉发颤,“我真的要收拾你了。”
“时涢!”赵诚在外面急得直拍门,低头把臂章旁的药剂拆出来,“抗体!抗体还在我这里!”
分神间秦惕靠蛮力挣脱钳制,曲肘往时涢胸口顶,时涢闷哼出声退了一步,握住门把手借力,迅速打开门锁,拧门的同时抬脚蹬了过去。
心不疼了,气也不闷了。
从地下城出来后的郁结也消得差不多了。
怪不得还在天空城的时候俞煊经常催他运动。
秦惕承着力道滚撞在床脚,赵诚探头将外套臂章里取出来的抗体呈给时涢,和秦惕茫然的视线撞在一起。
赵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时涢看也不看从赵诚手里接过来,熟练拨开安全盖。
床脚的人动作慢下来,本能想往前冲,别的什么硬生生将那个本能压下来,秦惕撑着地板靠上墙,抬头静静看着时涢走过来,打量他每一个动作。
那感觉就像时涢坐在秦惕宿舍里观察那只玫瑰蜗牛的照片,像看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物种,分不清自己看到的哪个部分是真的。
赵诚大气不敢出,扒着门框随时准备帮忙。
秦惕的目光顺着时涢往下落,直到时涢蹲在他面前,抓住对方那只抬起的手,像之前无数次攥住他手腕一样。
银黑手环冰冷坚硬的触感贴在手背,时涢心口发紧,不知道是被秦惕肘击打的还是真情实意在难过。
至少这一刻能确认,他还在这里。
秦惕没有进一步动作,时涢干脆倾身跪在地板上,肾上腺素退去后疲惫感接踵而至,左手任他握着,另一只手搭上秦惕后背抱住他,那支针剂还夹在指间。
“你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秦惕就不安地挣扎起来,时涢挣开他的手绕过秦惕的腰借力贴上去。
药剂缓缓推入,秦惕没像韦斯特那样彻底昏死过去,反而挣动得更厉害,时涢整个人跪压在他身上。
赵诚冲了进来,但没处下手,时涢和组长叠在一块,他总不能去按组长乱蹬的腿。
来不及分辨是抗体的问题还是秦惕的问题,他呼吸越来越乱,手指扣住时涢手臂,隔着衣料越掐越紧。
时涢没放开,扣着他的肩膀死死将人按在怀里。
他没力气了,放开这一下指望不了赵诚。
“别动,”时涢闭上眼,“没事了。”
身后的赵诚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秦惕真就安静下来,头一歪靠在时涢肩膀闭上眼。
时涢浑身都是冷汗,偏头在他脸侧轻轻落下一吻。
赵诚还没从大逃杀里缓过来的心脏又停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楚弥脚边四仰八叉的韦斯特。
……韦斯特也要亲吗?
“帮忙。”时涢彻底弯下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几秒又直起身穿过秦惕臂弯把人整个捞起来拖回床上,“把韦斯特拖进来,锁好门。”
“到底怎么回事?”
赵诚问完想转身,楚弥已经架着昏死的韦斯特进来顺便关上门:“他发烧了。”
时涢动作顿住。
几个小时前赵诚的话震耳发聩。
“……就是又冷又热,医生说我的体温从十多度一下子蹿到四十度……”
赵诚脑袋登时亮起来,伸手掰起韦斯特的脸,热度从指腹蹿至心口:“他……”
“他感染了?”
赵诚从没见过感染者没有低温腐烂而是人畜不分逮到就打的。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实说,慢性感染最磨人的地方不是激烈,而是你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会怎么死,还在第六基地治疗时他见过不少研究所和特遣队的人,有荷枪实弹的,也有穿着防护服的。
他一直觉得,玫瑰虫固然可怕,蔓延至今无声摧毁一个又一个文明,却在某种程度上好过人与人之间的战争,只是这一刻,亲眼见证这些诡异又真实存在的画面,真正的恐惧才从脚底蔓延至头顶,是任何实战模拟也达不到的真实。
“整栋楼的人。”时涢弯腰摸上秦惕额头,比正常体温低,凉得吓人,他只能安稳自己抗体起效需要时间,“赵诚,另外一个人呢?”
赵诚呆愣在原地,看着楚弥把韦斯特放在椅子上固定住,明白过来时涢在问那个小杨,声音低下去:“他感染了。”
时涢坐在床边喘气,低头去拆外套臂章里的旧抗体。
“认识喻长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