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什么？”秦惕稳住时涢肩膀打断他。

他虽然不清楚时涢口中的意识离体到底是什么，不过他相信时涢说的话。

“说不明白。”时涢把芯片放进秦惕手里，“外面在……沦陷。”

“郑队！”

离开配电室那一刻，郑开诚猝然倒地，赵诚勉强将人拖靠在墙角。

抗体没用。小队用的是研究所提供的新抗体，这并没有改变成功概率，郑开诚呼吸变得越来越轻，无论是志愿者还是先遣队其他成员，除了临时冒出来的队长和随队人员，他们都进行过封闭训练，他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该做什么，没有通讯，只需要确认自己没有被感染，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应该先撤退。

就在他解开备用抗体打算给郑开诚注射时，一直死寂的队伍通讯频道奇迹般传出声响。

是前往抗体项目层那一队，似乎发生了肢体冲突，赵诚手上动作没停，给郑开诚注射延缓感染进程的抗体，张口呼叫：“秦队，郑队出现低温症状，已注射抗体。”

另一队的杂音还在继续，赵诚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一遍，回应他的人却不是不是秦惕，是和他一起站在队伍末尾的时涢，尾音有点不稳：“按计划撤离。”

这和时涢想的一样，普通人进来的瞬间就已经感染了，秦惕身上的隔离服被他扯下大半，玫瑰纹在短时间内爬上脖颈，他偏头让时涢查看。

时涢不确定那两个抗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前往抗体项目层的那一队传来异动，不出所料是有人感染速度过快意识混乱，如同秦惕案子里的队友一样，可还是太快了。

快得来不及反应，通讯恢复得也蹊跷，窗外在下雨……时涢说不清这个感觉，他试图用别的来解释这种现象，可所谓“灵魂出窍”根本不科学，奥赛亚东的磁场在变化。

照理说暴雨影响下信号会变弱，更何况奥赛亚东本就没有信号可言，现在却反过来了。

“赵诚现在还没出现感染症状，他能带你出去。”

“你要丢下我吗？”秦惕笑着拉好隔离服。

“我不会走。”时涢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晕倒，他只想找白霄问清楚，“你现在不是该担心自己吗？”

秦惕取出芯片，芯片不过纽扣大小，里面装的东西却不容小觑，感染状态下他只能进驻地方舱立即隔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难以集中，郑开诚有很多旧伤，秦惕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进来送死，秦惕闭了闭眼。

“听我的，”秦惕把芯片放回时涢手里，“我得去确认另一支队伍的状态，找到白霄后，不管他想做什么，你要出来。”

先遣队任务只是获得存储芯片，秦惕知道时涢有他要做的事。

秦惕只留下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时涢拿他没办法，装好芯片，回头尝试启动计算机，他现在还没感觉到不适，与地表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更像他应该生存的地方。

计算机没办法启动，时涢关上资料库的门离开了十六层。

副楼层离主楼相隔一条长长的走廊，格局和天空城的创世研究所很像，廊道落地窗外被暴雨模糊，雨点砸在头顶玻璃的声音如同鼓点，他没想到白霄就在对面等着他。

不，是“白霄”。

暴雨压境，辛不言身处总部，照理说今晚下训后他该去章闻野那里听他唠叨……不是，进行小队例会，刚打开终端，他愣了一秒，追上前面还未走远的人。

“章闻野，”辛不言拦住他，强风卷来一阵寒意，“你知道最近有什么特别任务吗？”

他知道这属于泄密，秦惕这段时间神神叨叨的，在那个私人补给站时辛不言就觉得奇怪，就算秦惕想跟时涢走，总队为什么会这么纵容。

秦惕的消息在昨晚就安静下来他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章闻野直觉辛不言要问的不止是任务。

“我……”

辛不言还没说完口中的话，集合铃声就在夜晚旋上半空。

突发感染的集合铃更加尖锐急促，传到总部的突发性感染一般在城区内部，照经验来看这种大型感染不亚于当年地下城初建那场毁灭性感染，第六人类基地恐怕凶多吉少。

“白霄”脸上还有玫瑰纹的痕迹，很淡，与刚刚秦惕脖子上的比不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时涢，仿佛在完成这具躯壳未尽执念。

他真的死了，话也没说完。

秦惕在其他楼层生死未卜，时涢没时间在这里揣测一具尸到底留下了怎样的遗言。

时涢喉结上下滑动，闭眼取出配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