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涢进入旧建筑后一直不对劲。
他似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火焰燃尽时,秦惕从没觉得自己是个会对奥赛亚东感到恐惧的人。
秦惕回头向郑开诚寻求下一步指令,郑开诚没动也没说话。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隔离服锁不住体温,寒意一波接一波袭来,这无疑告诉他低温症状已经在倒计时,秦惕稳了稳心神,下令按计划行动。
郑开诚在黑暗中深深看了他一眼,带领赵诚前往楼侧配电室,另一小队前往副楼层搜寻奥赛亚东沦陷前的抗体项目资料。
时涢是第一个进去的。
他不知道奥赛亚东的不明磁场是否能干扰意识,结合之前艾米亚·杜克在天空城感染,玫瑰虫能影响的不止是实体。
秦惕跟了上去,看到时涢低头打开光骨骼,动作很稳,像他曾经在地下城教他用戒指终端后不动声色说要一起去一样。他紧接着打开照明,没有去打扰时涢,他怕现在叫醒他的不可知后果,最终还是无法旁观,上前拉住时涢的手,企图让他保持清醒。
艾瑞赛尔说过时涢是进化,“曾渡”说他在适应,好像所有人都在定义他的存在。
一直到打开楼梯间上至三层,除了自己的无介质感染,一切都没有异常。
他不知道郑开诚和队里两个抗体有没有问题,时涢没再说话,走在他前面,光骨骼照亮一级又一级阶梯,秦惕数着步子,分神查看身后的情况。
三楼,时涢毫无预兆倒了下来,秦惕只能喊着他的名字将人抱至三楼楼梯间。
昏厥和苏醒不过两分钟,说完那番惊天动地的言论后还能这样平静牵起自己手的,除了时涢,在他生命里大概也没有别人了。
“可我刚刚,”时涢思忖片刻,轻声回应,“真的到过七楼。”
“有头绪吗?”秦惕看向资料库紧锁的门,上前查看门锁。
“不知道。”时涢摇头,“可能和天空城运行的原理差不多。”
秦惕回头看他:“……灵魂出窍?”
时涢眉头拧成一团:“……你说是就是吧。”
秦惕笑着撬开门,直起身那一刻两眼发黑,抵着门才没倒下去,时涢一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去取臂章旁的抗体。
“白霄说这是我父母用过的东西,”时涢把抗体交给秦惕,“我母亲靠这个活了小半年,应该……比现有抗体有用。”
秦惕握住抗体冷藏管,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放下你体制内那一套。”时涢明白秦惕在思虑些什么,但他不在乎。
秦惕扶住门框站稳,抗体只有这一支,被感染的人不止秦惕一个,比起他,这个更应该给郑开诚,或者研究所。
“如果是浪费……”
“浪费个屁。”时涢神情不悦,阴影打在他脸上,向来温顺的表情变得有些凶狠,“别告诉我你是个守规矩的人,我不会让你留在这个鬼地方,要死也出去死,你的尸体我来烧。”
秦惕没忍住笑了一声,他确实是个踩红线的混蛋:“把我当兔子呢。”
“进来之前你用的是白霄在地下城给你的‘特效药’?”
“用了。”时涢坦然回视。
供电系统还是没有恢复,早就超过郑开诚预计的时间。
在天空城,存储芯片明显比常规存储卡容量更大,更方便,天空城也有在三区以上普及,时涢的论文备份就在这种存储芯片里。操作台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时涢没有试图抹去尘埃,在手臂外骨骼上装好芯片,回头时秦惕静静看着他。
秦惕把抗体塞回他臂章旁:“艾瑞赛尔给我的抗体足够支撑我做接下来的事——”
话音未落,十六楼窗外一道闷雷闪过夜空,光亮在寂静夜色中炸开,时涢没理秦惕的话,他向前摸上玻璃,雾蒙蒙一片映着窗外雨幕,雨幕后是另一栋大楼,三楼侧面的楼梯联通主楼。
他想不明白白霄去了哪里,安全通道不止一处,他和秦惕走的那条上了锁,路线和白霄错开了。
“我要去找白霄,”时涢回身再次取下抗体,打开安全盖,不由分说解开秦惕袖子,“你带芯片走。”
秦惕沉默着没回答,时涢将透明液体推进秦惕手臂静脉,随手扔掉空针剂,把芯片取了下来。
“他还没说完,他有话没说完。”时涢开口,语气有些急切,“你先回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