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以前说,”由纪看着那些花,轻声说,“‘花崎’是希望我能有繁花似锦的人生。”
“那你现在有了吗?”焰寿郎问。
由纪想了想,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有了。”
回到总部后,萤野小姐找到了由纪。
“由纪,来一下。”她招手,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
两人来到医疗部后面的小院子,那里种满了各种草药,长势很好。
萤野在石凳上坐下,打开木盒。
里面是几张折叠整齐的纸。
“这是林子小姐之前托我保管的。”萤野轻声说,把纸一张张摊开,“房契,地契,还有一些店铺的股份证明。”
由纪愣住了。
“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些交给你。”萤野看着由纪,眼神温柔,“房子在总部往南三十里的小镇上,不大,但带院子,很适合居住。田地就在房子旁边,可以种些蔬菜草药。店铺的收益虽然不多,但足够维持生计。”
她顿了顿,补充道:“林子小姐说……‘那丫头总不能一辈子打打杀杀,得有个退路’。”
由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接过那些泛黄的纸张,手指颤抖。
“师父……早就……”
“她一直为你打算着。”萤野拍拍她的手,“所以啊,由纪,要好好活着。连林子小姐的那份,一起好好活着。”
几周后的一个午后,炼狱焰寿郎和由纪抽空去看了林子留下的房子。
那是一座典型的和式宅院,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樱花树——虽然现在不是花期,但枝叶茂盛。后院有一小块开垦好的田地,土质松软,似乎不久前才翻过。
“是萤野小姐派人打理的。”焰寿郎说,“她说不能荒废了。”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房子很干净,家具齐全,厨房里甚至还有没拆封的米和调味料。卧室的衣柜里,放着几套崭新的女式和服,尺寸正好是由纪的。
“这也是师父准备的?”由纪摸着那些柔软的布料,声音哽咽。
“应该是。”焰寿郎打开另一个柜子,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套男式衣物,还有……一套火焰纹的羽织。
“这……”他拿出来,羽织的尺寸明显是他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林子连这个都想到了。
由纪走到书桌前,发现抽屉没有上锁。她拉开,里面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由纪。
她颤抖着打开。
信不长,是林子一贯简洁的风格:
“由纪:
若见此信,为师应已不在了。
莫悲。此为斩鬼者之宿命。
房子、田地、店铺,皆赠予你。望你与焰寿郎善用之。
切记:刀可斩鬼,亦可护人。生活不止战斗,柴米油盐亦是修行。
望你平安喜乐。
师林子字”
信纸已经有些泛黄,墨迹也有些褪色,显然写了有一段时间了。
由纪把信贴在胸口,泣不成声。
焰寿郎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林子姐她……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回到总部后,由纪做了一个决定。
她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教几个年轻队员基础呼吸法的渡边镇一郎。
“渡边先生。”她郑重地行礼,“我想……学习水之呼吸。”
镇一郎愣了一下:“你的花之呼吸……”
“花之呼吸我会继续精进。”由纪说,“但师父说过,多了解其他呼吸法,能更好地理解呼吸的本质。而且……”
她看向院子里那些年轻队员,他们大多十四五岁,眼神稚嫩却坚定。
“我想帮师父……把她的东西传下去。”由纪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虽然我不是柱,但我想教这些孩子……怎么在战斗中活下来。”
镇一郎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好。明天清晨,瀑布下见。”
从那天起,由纪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每天清晨跟着镇一郎学习水之呼吸的基础,下午指导年轻队员们进行适应性训练,晚上则继续锤炼自己的花之呼吸。
她教得很认真,把林子教给她的那些小技巧、那些在生死边缘总结出来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出去。
“呼吸不要乱!”
“脚步要稳!你以为在跳舞吗?”
“面对攻击时,恐惧没用!要么躲,要么挡,要么反击!”
她的声音越来越像林子,严厉,但句句在理。
炼狱焰寿郎有时候会靠在远处的廊柱下看着,嘴角带着笑。
“怎么了?看入迷了?”羽柴岚彻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唔姆!”焰寿郎大方承认,“由纪少女她……越来越有林子姐的样子了。”
“是啊。”岚彻难得没有调侃,而是感叹道,“传承……就是这样吧。老一辈倒下了,年轻一辈接过来,继续往前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个粉色身影认真地纠正队员的动作。
“话说回来,”岚彻突然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焰寿郎活动了一下肩膀,“挥刀没问题,就是持久战有点吃力。”
“都一样。”岚彻耸耸肩,“我现在可不敢像以前那样乱来了,得省着点用。”
他们相视苦笑。曾经的柱,如今的伤兵。但谁也没有说要放弃。
只要还能挥刀,只要还能呼吸,就要战斗下去。
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宿命。
夕阳西下,训练结束了。年轻队员们行礼离开,由纪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转身,看到焰寿郎站在那里等她。
“回家?”他伸出手。
“嗯。”由纪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总部的回廊里,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前方还有很多战斗,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心里装着逝者的期望,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传承从未断绝。
希望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