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莉似乎察觉到了。
她微微偏过头,即使被蒙着眼睛,也仿佛在“看”向我。
“西弗勒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你在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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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我听见她轻声说。
她的手臂环住我的背,更紧地拥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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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韵中,我依旧紧紧地拥抱着她,身体微微颤抖,不愿松开分毫,泪水似乎流得更凶了,无声地浸湿了莱莉肩头的肌肤。
她看着我布满泪痕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湿润,然后再次主动吻上了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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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黑暗中猛然惊醒,意识逐渐回笼,梦境的碎片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清晰而残酷的现实感。
我感觉到裤子一片冰凉黏.腻,我知道那是什么——我完蛋了。
我感到恼火,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吻。
紧接着,是卢修斯的婚礼。
如果说斯拉格霍恩教授那圆胖的身影像一艘华丽的游轮,那我就是是被迫系在船尾的一叶小舟,被他那洪亮的笑声和滔滔不绝的介绍拖拽着,驶入这片虚伪而危险的深海。
崭新的礼服长袍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束缚感,我能感受每一道投向我的目光——好奇的、评估的、带着隐秘算计的,斯拉格霍恩正对着某个臃肿,身上挂满怀表的男巫吹嘘着我的天赋,言辞夸张得让我胃部微微抽搐。
我强迫自己维持着面无表情,将所有的不适与厌恶死死压在心底,大脑封闭术——运转——维持平静。
然后,就在这片令人作呕的喧嚣中,我看到了莱莉。
她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穿着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裙,像一颗沉静而耀眼的蓝宝石,与周围那些浮华的金色和银色格格不入,她身边是那个永远像没骨头一样站着的布莱克,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种想要穿过人群走向她的冲动悄然滋生,但理智,那该死的、永远清醒的理智,立刻扼杀了这愚蠢的念头。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就像我们约好的那样,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无数双眼睛注视下,她不能,我也不该,任何过于亲密的接触,都会像在黑夜里点燃火炬,将我们置于不必要的关注之下,甚至危险之中。
这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地盘,周围是埃弗里、穆尔赛伯,还有更多隐藏的食死徒,我的靠近,只会成为她的负累。
理智上我理解,甚至感激她的谨慎,但情感却不受控制,看着她和布莱克站在一起,那种自然而熟稔的姿态,看着她微微侧头听他说话的样子,我感到一种尖锐的失落感,混合着难以启齿的嫉妒。
凭什么是他?凭什么那个傲慢的、头脑空空的布莱克,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分享她的注意?
就在这时,莱莉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明亮的晃眼,她没有动,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她微微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你今天真帅。」
她看到了,她注意到了这身可笑的、试图融入这群孔雀之中的装扮,她还,她还……
我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几乎是耗尽了所有自制力,才勉强对着她的方向点了点头,我不敢有更多的回应,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泄露我内心此刻翻江倒海般的悸动,我迅速移开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斯拉格霍恩和那个男巫无聊的对话上,试图用他们的噪音掩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必须强大到有一天,可以不必在这种场合下,只能与她形同陌路。
没过多久,卢修斯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他脸上挂着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厌恶他的笃定。
“西弗勒斯,看来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你寄予厚望。”他饶有兴趣地说,“你的才能不应该被埋没在平庸之中。”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拉拢我,像拉拢许多有潜力的年轻巫师一样,加入那个日益壮大的黑暗阵营,他之前提供的那些帮助——介绍人脉,偶尔的提点——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我看着那些衣着光鲜但内里腐朽的人,看着莱莉和她父母站在光明的另一端。
不。我不会,这条路,我绝不会选,我心中明白,我想要有莱莉的未来,那个未来绝不能是匍匐在黑魔王脚下,沉沦于黑暗。
卢修斯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好好考虑,而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我知道前路艰难,我知道自己的出身和所处的环境如同泥沼,但为了那个有她的未来,我愿意与这整个黑暗的潮流对抗。
但很快,我的决心在不久后的一次月圆之夜被彻底击碎。
通过双面镜,我远程观察着卢平服用我们改良的狼人药剂,一切看似顺利,直到镜面那端传来爆炸声、混乱的人声,以及莱莉那张被变形术模糊却难掩紧绷的脸——她切断了联系。
我一遍遍尝试呼唤她,可镜面一片死寂,那种被隔绝在她的危险和痛苦之外的感觉,比任何魔药失败都更让我感到挫败和无力,我只能像个无用的旁观者,等待着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这该死的距离。
当她终于回来,带着一身水汽和疲惫,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大事”时,我知道她在骗我,我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样子,那股想要刨根问底的冲动,在对上她眉宇间的疲惫时,终究是被压了下去。
后来,我无意中——不,是失控地——从波特杂乱无章的大脑里,看到了那些她隐瞒的真相——她从扫帚上一跃而下,那道刺目的白光擦过她的身体,惨绿色的死咒在她眼前炸开,她差点死掉。
而她骗了我,所有人都知道,莉莉,波特,布莱克,甚至卢平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只有我,被她像个傻瓜一样排除在外,愤怒,后怕,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的耻辱感淹没了我,当她再次轻描淡写地试图敷衍时,我失控地戳穿了她。
然后,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莱莉敏锐地察觉到了来源,她看着我问:“西弗勒斯,你用了摄神取念?对谁?莉莉?还是詹姆?”
她知道了,她一直都知道,那些我为此隐秘窃喜的窥探,在她眼里无所遁形,剧烈的羞耻让我几乎无法思考,或许我一直都错了——她只是,她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熟练地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我不相信,可我不敢问出口,我匆匆打断了莱莉的话。然后,我逃了——像个彻底的懦夫,冲出了有求必应屋。
从那天起,我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冷战——愚蠢至极,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面对那个在她眼中卑劣不堪的自己。
学期结束的列车上,我刻意避开了她的车厢,和穆尔赛伯、埃弗里,甚至小布莱克待在一起——心不在焉。
然后,我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视线,是莱莉?她来找我了?她看见我和这些人在一起?她为什么不进来?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把我叫出去?她不再在乎我了?因为冷战?
恐慌和悔恨瞬间将我淹没,我冲了出去,在走廊里找到了站在小推车旁的她,她转过头,平静地问我是否要巧克力蛙,仿佛我们之间数月的冷战从未发生。
我语无伦次地问她是否找过我,她点头,语气轻松地说看见我们“聊得投入”,就没打扰,她的平静让我心慌意乱,我笨拙地解释,我不是主动要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我想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想!我后悔了!我不要什么该死的冷战!
她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令我恐惧的疏离,“没关系,西弗勒斯。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布莱克适时出现,付钱,接过她怀里大部分的糖果,自然地和她离开,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她的裙摆和他的衣角纠缠,那股几乎让我无法呼吸的嫉妒再次升起。
就这样结束了吗?我和莱莉?
不,不能这样结束,等暑假,等她来找我——我希望她还会来——我一定要和她说清楚,把所有混乱的、羞于启齿的、恐惧的、以及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我甚至不敢对自己承认的,都告诉她。
暑假开始,我把自己关在蜘蛛尾巷的房间里,被懊悔和期待反复煎熬,每一天都在等待壁炉里响起莱莉的声音,或者猫头鹰带来她的信件。
可时间寂静得让人发狂,我无法再等待下去,我要去找莱莉,我要去和她说清楚,我去了麦克米兰庄园,劳伦阿姨在家,她看到独自前来的我有些诧异。
“西弗勒斯?你怎么来了?莱莉和莉莉去法国玩了,她没和你说吗?”
法国?她没告诉我,她去了法国,瞬间,我的世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大脑一片空白,我忘记了是如何挤出一句“我忘记了”,然后仓皇逃离的。
蜘蛛尾巷的那间屋子变得更加阴暗窒息,她去了法国,和莉莉一起,却没有告诉我。她是不是真的决定不再和我做朋友了?彻底受够了我?彻底厌倦了我?那个在列车上和布莱克并肩离开的背影,是不是就是最后的告别?
我恨我那该死的、无用的自尊心,我搞砸了一切!
那个夏天剩下的时间,成了一片灰暗的煎熬,我把自己埋进魔药和黑魔法里,试图麻痹所有思绪,但莱莉的影子无处不在,笑声,眼神,还有那句“我喜欢你”,都在反复折磨着我。
我设想了无数种莱莉回来后的场景,最频繁出现的就是她冷静地宣布,我们不再是朋友。
然后,她来了——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在这绝望中腐烂时,我听到了敲门声,和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声音:“是我,西弗勒斯。”
莱莉说要谈谈,谈什么?终于要宣判了吗?我说这里不适合,试图关上门,不想让她看到我更多的狼狈。
“我该来。”她说,“我已经逃避得够久了,西弗勒斯。我想你也是。”
我像个怨妇一样问她玩得是否愉快,语气里的尖酸让我自己都厌恶,但她没有生气,反而夸张地摇摇头说没有和我熬魔药有趣,还反问我为什么不给她写信。
我感到委屈,又说不出口,她一直没联系我,然后去了法国,这难道不是她的选择吗?
莱莉想进我的房间,我惊慌地阻止,她提议去客厅,那里更糟,然后,她拉着我跑出了房子——她还愿意拉我的手——跑向我们童年那个秘密的树洞。
“西弗勒斯,我们——”
“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莱莉?”我感到恐慌。
我需要这个确认,需要这根救命稻草。“告诉我,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莱莉松开了我的手,这让我的心沉入谷底,但她说出了我意想不到的话,她说她从未想过要和我“不当朋友”,即使在我不理她的那些日子里,也从来没有。
她承认不该隐瞒我,她说对不起,西弗勒斯。
可该道歉的人是我,莱莉。
她还说她知道我不是故意不理她,她说她一直都知道,她说怕一听到我的声音就会哭出来。
她生气,她难过,但她也说,她从来没有一天停止想过,如果西弗勒斯在就好了。
她说摄神取念是我关心的方式,她没有玩弄我!所以,所以那些,那些我看到的都是真的!果然,莱莉怎么会这样对我呢?
她还告诉我,她在霍格莫德靠近的那个食死徒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她用我们研究的赛芬药剂,把她变成了一个哑炮。
“现在你知道了。”她轻声说,“你还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或者你要看看我的脑子吗?我不用大脑封闭术,你可以自己看。”
“我不看,我不需要,用那种方式……”
这一切都让我心跳失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再也不需要那种方式来确认什么了,她站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证明方式了,她愿意把这样的一个秘密告诉我,她相信我!
我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也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告诉她我绝不会成为食死徒,我有我要选择的路,所以莱莉——
不必担忧,不必迟疑,西弗勒斯·斯内普选择的道路,一定是有你在的那条。
他从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