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莉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已经接近宵禁时间。
休息室里人不多，炉火还在噼啪作响，温暖驱散了从天文塔带下来的寒意。
然后，她的目光就被角落里的两个人吸引住了——坐在炉火边扶手椅里的莉莉，以及——兴奋过度、围着莉莉打转的詹姆。
莉莉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炉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翠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不像往常那样充满抗拒。
而詹姆，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在莉莉座位旁边兴奋地踱来踱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傻乎乎又得意洋洋的笑容，简直像是刚打赢了魁地奇世界杯决赛。
莱莉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毛，慢悠悠地走过去，故意拉长了语调：“哟——什么事让我们伟大的尖头叉子先生这么高兴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该不会是终于成功把游走球打进自家球门了吧？”
詹姆一看到莱莉，立刻像是找到了绝佳的分享对象，猛地跳转身，挥舞着手臂就要开始他的“胜利宣言”：“火花！你绝对想不到！刚才我——”
“詹姆·波特！”莉莉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响起，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颊更红了，翠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地盯着詹姆。
詹姆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他像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点被抓包的讪讪。
他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黑发，求助似的看向莱莉，又偷偷瞟了一眼莉莉，最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委委屈屈地说道：“莉莉不让我说。”
莱莉立刻将调侃的目光投向莉莉，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快从实招来”的戏谑。
她又转头看看可怜巴巴的詹姆，脸上的调侃意味更浓了，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哦——？有——情——况——啊？”
莉莉没好气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走到莱莉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往女生宿舍的方向拉，同时回头用眼神再次“凌迟”了詹姆一遍。
詹姆接收到莉莉的眼神，立刻挺直腰板，试图挽回形象，信誓旦旦地对莉莉表忠心：“莉莉！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最听你的话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可靠。
莉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冷意的哼声，显然对他的“忠心”持保留态度。
她站起身，拉起莱莉的手：“莱莉，我们回宿舍吧，很晚了。”
詹姆瞬间蔫了下去。
“好吧好吧，”莱莉笑着任由莉莉拉着，回头对詹姆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跟着莉莉走向女生宿舍的楼梯。
一回到安静的宿舍，关上门，刚才在公共休息室里那点故作严肃的气氛瞬间消散。
两人一边换上舒适的睡衣，一边开始了属于闺蜜的夜谈。
“所以？”莱莉用毛巾擦着脸，透过镜子看向脸颊依旧有些泛红的莉莉，“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尖头叉子得意得快飘起来了？我猜，肯定不是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莉莉拿起梳子，梳理着她火焰般的长发，语气带着点抱怨，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是没在办公室……我们在外面的花园待了一会儿。”
莱莉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莉莉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气鼓鼓的，“你是不知道！他非要学人家跳舞！我差点就被他踩到脚了！梅林在上，他那舞步简直比巨怪还糟糕！”
“我当时真想给他一个锁腿咒，让他抱着自己的脚跳一晚！”说到这儿，她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
莱莉想象了一下詹姆手忙脚乱、差点踩到莉莉的画面，忍不住笑弯了腰，差点把手中的润肤霜瓶子打翻。
“梅林啊，这可真是太有尖头叉子的风格了！”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泪花，“我真诚地建议他，立刻、马上，去报名参加一个舞蹈速成班，或者至少，学学怎么才不会把他未来舞伴的脚背踩肿！”
莉莉也被她的形容逗笑了，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她摇了摇头，放下梳子，转过身，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红头发女巫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莱莉：“别光说我了！你和西弗勒斯呢？我可是看见你们提前溜走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这都快宵禁了！”
她故意拉长了“提前”两个字，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甚至伸出两只手的拇指，对着弯了弯，做了个经典的对碰手势，眼神暧昧，“老实交代……你们该不会是……嗯？偷偷躲到哪里…那个去了吧？”
莱莉的心跳因为莉莉的暗示漏跳了一拍，脑海里瞬间闪过天文塔上那个近在咫尺、几乎要触碰到的瞬间，以及斯内普那双深邃的黑眸。
她脸上有些发烫，但立刻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再无辜不过的表情，眨巴着灰绿色的眼睛：“莉莉·伊万斯！你想哪儿去了！你真是太不纯洁了！”
她在心里默默痛骂那堆不合时宜掉下来的积雪，又忍不住偷偷惦记了一下斯内普那看起来就很好亲的、紧抿的薄唇。
“哦？”莉莉狐疑地看着她，“那你们干嘛去了？别告诉我你们是去图书馆讨论魔药了。”
“我们去了天文塔。”莱莉老实交代，拿起梳子开始梳理她那一头浓密的长卷发，“看星星，吹了吹风，然后，嗯，跳了一支舞，就回来了。”
“还挺浪漫的，对吧？”她试图转移重点。
“看星星？跳舞？”莉莉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惊叹，“所以，你们就顶着能把人鼻子冻掉的寒风，跑到全校最高的塔楼上去……看星星？跳舞？梅林啊，这可真是别出心裁。”
莱莉不甘示弱地反击，笑嘻嘻地搂住莉莉的肩膀：“彼此彼此啦！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不定还藏着几只黏糊糊的鼻涕虫的花园里跳舞，不也是独具一格吗？至少我们那儿视野开阔，没有踩到花花草草的风险——哦，除了某人的脚。”
“莱莉·麦克米兰！”莉莉羞恼地扑过来，伸手去挠她的痒痒。
“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莉莉女王饶命！”莱莉大笑着躲闪。
两人笑闹着，最后一起倒在莱莉的床上，气喘吁吁，头发都有些乱了。
第二天早晨，留校的学生们纷纷在门厅告别，莉莉穿上了厚厚的外套，围上了围巾，准备回家度过圣诞假期。
“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假期，莱莉。”莉莉笑着说，重重地拥抱了一下她，“我和佩妮打算出去旅行几天，我会记得给你寄明信片的！”
莱莉用力回抱了她一下：“我也会想你的，莉莉。玩得开心点！”
莉莉笑着推了她一下：“少来，你肯定忙着和你的魔药还有西弗勒斯约会，才没空想我呢。”
詹姆不知道从哪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期待：“莉莉！你一定会给我寄明信片的，对吧？”
莉莉松开莱莉，没好气地瞪了詹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那得看某人的脚下次能不能长点眼睛。”
詹姆的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他完全没听出莉莉话里的嫌弃，反而眼睛一亮，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他兴奋地问：“莉莉！你的意思是下次还愿意和我一起跳舞吗？”
莉莉：“……”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拳头又开始痒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的拳头需要活动一下。”
莱莉在旁边看着詹姆这神奇的解读能力，笑得直不起腰，差点把手里的随身小包掉在地上。
这时，西里斯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一只手夸张地搭在詹姆肩膀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假装一瘸一拐，脸上带着痛苦面具：“哦……我可怜的脚……被某个狠心的小星星踩得快断了……兄弟，快扶我一把，我感觉我快要不行了……”
詹姆看着西里斯浮夸的表演，又看了看旁边笑出眼泪的莱莉，不忍直视地别开脸，小声对西里斯说：“你也真够拼的……”
莱莉没好气地冲西里斯翻了个白眼：“西里斯·布莱克，你再装模作样，我不介意让你的脚真的肿起来，让你圣诞假期都只能蹦着走。”
西里斯立刻假模假样地呻吟一声，把大半重量都压在詹姆身上：“听见了吗，尖头叉子？她威胁我！我这颗脆弱的心和受伤的脚啊……”
詹姆也很配合地用力“撑”住他，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西里斯这才哀怨地看向莱莉：“火花，你太狠心了，昨天踩了我，今天还要威胁我……”
莱莉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作势要掏魔杖。
西里斯见状，瞬间直起腰，动作敏捷地仿佛刚才那个重伤员根本不是他，他一把勾住詹姆的脖子，大笑着：“快跑！兄弟！女魔头要发威了！”
两人嘻嘻哈哈地，在莱莉真的抽出魔杖之前，迅速混入了走向列车的人群中，生怕跑慢了真挨上一记恶咒。
西里斯还回头，吹着口哨，朝莱莉挥挥手：“过几天马尔福家见啦！”
莱莉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最终还是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冲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
她转回身，和莉莉最后拥抱告别，看着朋友走向等待的马车。
送走莉莉后，莱莉转身走向城堡深处，假期开始，大部分学生都离开了，城堡一下子空荡安静了许多。
她打算去有求必应屋，继续她的魔药研究。
走在安静的走廊里，昨晚在天文塔的一幕幕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想到自己最后用中文说的那句话，莱莉忍不住笑了笑，西弗勒斯他肯定听不懂，大概只会以为她又是在用某种奇怪的方式捉弄他或者开玩笑？
不过这样也好？她还没想好怎么正式表白呢！嗯，写情书？好像有点怪，直接说？是不是太草率？莱莉一边走一边否定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
但随即，另一个更沉重的问题浮现出来——关于赛芬药剂，让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要不趁着现在气氛不错？向斯内普透露一部分关于赛芬药剂的真实作用呢？
他上次听到她关于“魔力枯竭”魔药的设想时，态度似乎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