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间依旧喧闹温暖的办公室，走廊里的寒意瞬间包裹上来，却也带来一种脱离人群后的静谧。

他们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里，石墙上悬挂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

月光透过高大的彩窗投下斑驳的光影，为冰冷的石壁增添了几分朦胧与神秘。

莱莉抬头看了看窗外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格外明亮的星星在冬日的清澈空气里闪烁着，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西弗勒斯，”她停下脚步，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想去天文塔看看星星吗？今晚的夜空看起来很干净。”

斯内普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外，随即视线落回她带着盈盈笑意的脸上。

或许是夜晚让人放松，他几乎是未经思考地，顺着她的话揶揄开：“看星星？看你这颗星星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耳根迅速开始发热，有些懊恼自己的失言。

他立刻移开目光，紧抿嘴唇，准备迎接莱莉惯常会有的反击或是嘲笑。

莱莉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回应，她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故意凑近他一步：“我？我这么大一颗星星，不就在你眼前了吗？”

“！”

她靠得太近了。

斯内普别开脸，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试图找回自己惯常的冷静，“走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脚步已经下意识地转向通往天文塔的方向。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挽握中抽了出来。

莱莉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已然抽出了魔杖。

“外面风大，先给你来个保暖咒。”斯内普低声解释着，避开了莱莉的目光，魔杖尖轻轻点向她的肩膀。

“保暖防寒。”

一道柔和的暖光笼罩住莱莉，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谢谢。”莱莉感觉周身温暖起来，笑着道谢，又重新挽上他的胳膊。

两人继续向天文塔走去。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连接城堡主楼与塔楼的拱廊时，遇到了正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小巴蒂。

他看起来也是刚从某个聚会出来，衣着整齐，脸上带着略显拘谨的平静。

“晚上好，麦克米兰学姐，斯内普学长。”小巴蒂停下脚步，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他的目光在莱莉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显得拘谨而克制。

“晚上好，克劳奇，”莱莉心情正好，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友善地夸赞道，“你今天看起来真不错。”

小巴蒂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称赞，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微微颔首：“谢谢，麦克米兰学姐。你今晚也非常光彩夺目。”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浅色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欣赏。

莱莉笑得更加灿烂了，她习惯性地想摸摸口袋找糖，却摸了个空，才想起今天穿了礼服裙子，根本没地方放糖果。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小巴蒂说：“啊，抱歉，今天没带糖，下次补给你。”

小巴蒂摇了摇头：“不用客气，学姐。今晚斯拉格霍恩教授应该准备了很多糖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希望你享受晚会。”

“谢谢，你也是。”莱莉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斯内普，示意他们该走了。

小巴蒂这才将目光正式转向斯内普。

他知道这位斯莱特林的学长，以魔药才能和孤僻性格闻名。

他礼貌地再次颔首：“再见，麦克米兰学姐，斯内普学长。”

斯内普只是面无表情地回视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再见，克劳奇。”莱莉摆摆手，和斯内普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几步，确定小巴蒂听不到了，斯内普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探究：“你和克劳奇很熟？

莱莉正小心地提着裙摆上楼梯，闻言摇摇头：“没有啊。就是之前他借给我一本校刊合订本，我在上面找到了那个迈尔斯——就是玛丽之前那个人渣前男友——不当行为的记录，帮了大忙。”

她说着，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干脆转过身，面对着斯内普，一边倒退着上楼梯一边解释。

斯内普看着她这危险的动作，眉头蹙起，下意识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怕她摔倒，听到解释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又轻轻笑了一声，学着莱莉平时的语气调侃她 ：“看来我们麦克米兰小姐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挡，连低年级的学弟都如此乐于助人。”

莱莉非但没有否认，反而故意压低声音说：“哦？是吗？那看来是你更有魅力才对呀？毕竟，连‘魅力无人能挡的麦克米兰’都邀请你做舞伴了，不是吗？”

斯内普的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那股刚刚平复下去的热潮再次席卷而来，这次不仅袭击了他的耳朵和脸颊，甚至让他觉得脖颈都在发烫。

他有些招架不住她这样直白的，带着调侃的恭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试图转移话题，带着点无奈的警告：“莱莉，注意看路。如果你在这里摔了，我可不负责把你背回格兰芬多塔楼。”

他试图让自己的威胁听起来像样点。

“真的吗？”莱莉眼睛一转，忽然起了坏心思。

在斯内普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作势就要向后倒去！

“莱莉！”

几乎是本能反应，斯内普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原本虚扶的手瞬间收紧，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稳稳地将她带回了自己身前。

两人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贴在了一起，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

莱莉靠在他怀里，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得意地说：“看来我们的魔药大师不仅魔药熬得好，反应速度也很快嘛？嗯？”

斯内普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一股混合着羞恼和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再次飙升。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迅速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甚至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距离，语气硬邦邦地：“莱莉·麦克米兰！好好走路！”

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莱莉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好吧好吧，我错了，西弗勒斯大人，我好好走。”

她转过身，老老实实地继续上楼梯，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斯内普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和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泛着柔和光泽的金棕色长发，心里五味杂陈。

他气她的莽撞和戏弄，却又无法否认刚才揽住她时，那纤细腰肢传来的触感和她靠在自己怀里那一瞬间的悸动。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和滚烫的脸颊冷静下来。

终于，他们登上了天文塔。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豁然开朗——冬夜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但同时也带来了无比清晰、璀璨的星空。

塔楼顶端空旷无人，只有冰冷的石栏和巨大的、指向星空的天文望远镜。

远离了城堡内部的喧嚣和温暖，这里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孤岛。

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贯天际，壮丽而神秘，远处的禁林和山峦在星空下只剩下沉默的剪影。

“梅林啊……”莱莉喃喃道，灰绿色的眼睛被星光照亮，“这儿真漂亮……”

斯内普跟在她身后，他的目光却并未第一时间投向星空，而是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纤长，鼻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嘴角带着满足而惊叹的弧度，整个人仿佛也融入了这片星夜，成了其中最灵动耀眼的一部分。

他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悄然浮现。

“——嗯，我也这么觉得。”

他说的，或许不仅仅是星空。

莱莉听到了他的低语，转过头来，脸上带着被美景震撼的兴奋红晕。

她俏皮地歪了歪头，笑着说：“看来我们挑剔的魔药大师，审美总算正常了一回？”

斯内普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迅速收敛了脸上不该有的表情，习惯性嗤笑一声：“我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至于审美，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莱莉也不在意他的嘴硬，心情愉悦地转回身，继续欣赏星空。

晚风吹久了，加上之前喝的那点潘趣酒，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热，脑袋也有些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