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眼眶迅速积蓄起泪水，声音带着受伤的激动：“慢慢了解？好好挑选？莱莉，莉莉，你们当然可以这么说！你们站在岸边，当然觉得水里的人游得太急！”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你们长得漂亮，从二年级开始就情书不断，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多得能开糖果店！波特、布莱克，那些学院里最耀眼的男孩围着你们转！就连斯内普，那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谁都看得出他对莱莉你不一样！你们形影不离，他看你的眼神……你们拥有那么多选择，当然可以慢悠悠地‘挑选’！”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莱莉听着，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念头飞速闪过——玛丽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好像把西弗勒斯对她的好和波特他们混为一谈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玛丽的情绪就彻底爆发了。

“我也想好好选啊！”玛丽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我有什么选择？我没有你们那么漂亮！没有那么多男孩注意我！自从一年级埃弗里和穆尔赛伯那样叫我……叫我‘血腥玛丽’之后，大部分时间我都是被嘲笑的对象！即使后来你们帮我，莱莉你还教训了他们，可是，可是那些话就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里了！你们根本不明白！”

她突然的崩溃和泣诉让宿舍陷入一片死寂。

莉莉原本因为玛丽那句“有那么多男孩围着”而感到有些生气，觉得那话轻浮地概括了她的困扰，但听到玛丽提起一年级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看到她脸上真实的痛苦，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熄了。

她知道那件事对玛丽的伤害有多深，此刻不忍心再说重话。

“玛丽，”莉莉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并没有想要很多男孩追逐，那很麻烦。难道你忘记了一二年级波特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吗？”

然而，被情绪淹没的玛丽根本听不进去，她抽泣着，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反驳：“是！波特是烦人！可他魁地奇打得好极了！变形术也厉害！对朋友那么讲义气！而且……而且你现在不是也允许他叫你‘莉莉’了吗？！大家都看到了！你之前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又……你这不就是、不就是……”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在指责莉莉欲擒故纵，手段高明。

莉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误解的愤怒。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哭泣的玛丽，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喉咙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莉莉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转向莱莉，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莱莉，我去你宿舍。”

说完，她看也没看玛丽，径直拉开宿舍门，快步走了出去。

莱莉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玛丽身边，麦金农正搂着玛丽的肩膀安慰她。

莱莉看着哭泣的玛丽，轻声说：“玛丽，你不应该那么说莉莉。她只是担心你，怕你被骗。”

玛丽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她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哽咽着说：“我……我知道，我很抱歉……可是，莱莉，我不像你和莉莉……你们在感情上，好像永远那么冷静，那么高高在上……你们根本不明白我心里有多渴望被爱，被重视……我和你们分享我的快乐，你们为什么不能为我高兴呢……”

莱莉看着这样的玛丽，知道此刻再多的道理她也听不进去。

她拍了拍玛丽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那好吧，玛丽，恭喜你恋爱了。”

然后，她对麦金农点了点头，拿起刚才莉莉落在床上的睡衣，也离开了这个气氛压抑的宿舍。

她的态度很明确，亲疏有别。

比起陷入恋爱脑暂时听不进劝告的玛丽，此刻被好友言语所伤、情绪低落的莉莉，才是她更关心的人。

回到自己的单人间，莉莉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肩膀微微耸动。

听到开门声，她迅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有回头。

“你的睡衣。”莱莉把睡衣放在床尾。

莉莉转过身，眼睛还有些红，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总算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晚上穿什么睡觉呢。”

“总不能让你穿着校袍睡觉。”莱莉故作轻松地说。

两人洗漱完毕，并肩躺在莱莉柔软的四柱床上。

厚重的帷幔隔绝了外界，只剩下床头柜上魔法灯球发出的柔和光芒。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一丝压抑的伤感。

过了一会儿，莉莉翻过身，面对着莱莉，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莱莉，你也觉得……波特之前那样缠着我，是一种所谓的‘荣耀’吗？我之前那么讨厌波特，现在却允许他叫我名字，在玛丽……在别人看来，真的像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她被玛丽的话刺伤了，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感受和行为是否被曲解了。

“当然不是！”莱莉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她在被子里挥了挥拳头，“波特一二年级的时候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扫帚脑袋！那时候讨厌他简直是理所当然！如果有人敢像他当初缠着你那样在我耳边嗡嗡叫，我早就联合西弗勒斯把他吊在打人柳上风干成腊肉了！”

她顿了顿，侧过身看着莉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至于你现在对他改观，那是因为他后来确实用行动证明了他不只是个会惹麻烦的傻瓜。他为学院赢下魁地奇杯，为了莱姆斯偷偷练习阿尼玛格斯，而且确实在努力改正一些坏毛病，在变得更好，更成熟。”

“莉莉，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一开始的讨厌是真的，后来的改观也是真的。谁规定不能重新认识一个人呢？”

当然，作恶多端的食死徒除外。莱莉在心里补充。

莉莉静静地听着，她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而且，”莱莉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说真的，你现在觉得波特怎么样？抛开他那些蠢兮兮的炫耀和有时候过于旺盛的精力不谈。”

莉莉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泛红，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有时候，是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飞行的时候……确实很不错。对朋友也真的没话说。就是太吵了。”

最后三个字带着点无奈的抱怨，但听起来更像是娇嗔。

莱莉贼兮兮地笑了：“看吧！我就说！我们莉莉小姐也是会欣赏‘吵闹的帅气’的！”

“莱莉！”莉莉羞恼地捶了她一下。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轻松了许多。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了身边的男孩们，以及玛丽那句引发争议的“围着你们转”。

“说起来，”莉莉侧躺着，用手支着头，碧绿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思索的光，“西弗勒斯最近……好像越来越沉默了？感觉他把自己包裹得更紧了。”

“是吧是吧！”莱莉立刻附和，像找到了知音，“还是自带‘生人勿近’标签的那种。”

她抱怨着，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恼怒，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吐槽。

莉莉看着莱莉毫无阴霾地抱怨斯内普的“恶劣”态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西弗勒斯那种近乎刻薄的关注和莱莉对此理所当然的接受，形成了一种奇特而稳定的平衡。

西弗勒斯那越来越厚重的“外壳”下，似乎藏着一些或许与莱莉有关的东西。

但看着莱莉这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依旧把西弗勒斯归为“脾气糟糕但可靠的魔药搭档”的样子，莉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窗户纸，或许不该由她来捅破，还是等当事人自己，或者等莱莉这颗在感情上还没什么动静的小脑袋自己开窍比较好。

“但他对你还是不一样的，”莉莉中肯地说，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角度，“至少他愿意花那么多时间和你一起熬制那些复杂的魔药，虽然嘴上从不饶人。我听说威尔逊（一个三年级斯莱特林）想请他帮忙改良生发药水，他直接让人家‘滚出他的视线’。”

莱莉撇撇嘴，带着点小得意：“那是因为威尔逊蠢，把瞌睡豆汁液加错了顺序。西弗勒斯只是对愚蠢的容忍度特别低，而恰好，我在魔药上还算得上天赋不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而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可能就是……习惯了吧。习惯了我总是在他旁边吵吵闹闹的。”

“习惯了吗……”莉莉轻声重复了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心里却想，有些“习惯”，恐怕并不那么简单。

“说起来，”莉莉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玛丽刚才说……西弗勒斯看你的眼神……她是什么意思？” 她碧绿的眼睛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莱莉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哎呀，玛丽那是情绪上头瞎说的。西弗勒斯看我的眼神？除了‘你又搞砸了什么’、‘离我的坩埚远点’、‘闭嘴莱莉’之外，还能有什么？”

“她肯定是把西弗勒斯和波特那种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伊万斯’的傻狗眼神弄混了！”她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莉莉被她的形容逗笑了：“‘傻狗眼神’……要是被西里斯听到，他肯定要抗议。”

“他敢抗议我就告诉麦格教授他上次偷偷藏了波特的粪蛋想放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药材柜里！”莱莉哼了一声。

女孩们又笑作一团，暂时将晚上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但最终，话题还是绕回了玛丽和那个乔·迈尔斯身上。

“我还是很担心，”莉莉收敛了笑容，眉头微蹙，“那个迈尔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才半个月，就确定关系还接吻，这太轻率了，一点也不像认真对待感情的样子。”

莱莉也在努力回忆：“乔·迈尔斯……迈尔斯……等等！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上学期在《霍格沃茨周报》的某个角落里，好像看到过一则很小的公告，关于‘拉文克劳的J. Miles因违反校规，与低年级女生在城堡内行为不当被扣分’……会不会就是他？”

两个女孩越说越觉得可疑，一股调查欲油然而生。

“我们得搞清楚这个乔·迈尔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莉莉坐起身，脸上带着侦探般的严肃，“为了玛丽，就算她现在恨我们多管闲事，我们也得管。”

“同意。”莱莉也坐了起来，“明天开始，我们分头打听。我去拉文克劳问问，你去赫奇帕奇。”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