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的控诉持续了一整个上午，直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他还在为没收情书这件事耿耿于怀。

他瘫在柔软的扶手椅里，长腿架在矮凳上，一脸郁闷。

“这不公平，”他第一百次抱怨道，“西里斯收到情书我认了，毕竟他那张脸确实能骗人。但是连莱莉都收到了！那些给她写信的家伙是忘记她怎么把穆尔赛伯挂墙上了吗？”

西里斯慵懒地陷在旁边的沙发里，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你太天真了，詹姆。”

“漂亮女孩总该有些特权的，你以为这是第一次有男孩围着莱莉转？”他灰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你是不知道，我们小时候参加那些无聊的纯血家族聚会，她才多大啊，五岁？六岁？就有小男孩追在她后面说要娶她了。”

“什么？”詹姆瞪大眼睛。

连一向沉稳的莱姆斯都好奇地抬起头：“真的吗？”

“当然，”西里斯懒洋洋地掰着手指，“最执着的是埃弗里——对，就是现在斯莱特林那个埃弗里。从五岁起就信誓旦旦说要娶莱莉，直到一年级，”他忍不住笑出声，“你们知道的，莱莉差点把他吊死在飞行课上。”

詹姆听得目瞪口呆：“梅林啊...”

“从此埃弗里再也不敢提这茬了，”西里斯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可惜了他从五岁就开始的梦想。”

不远处正在和莉莉分享巧克力的莱莉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没好气地朝西里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西里斯·布莱克，你能不能别到处宣扬我小时候的糗事？”

莉莉笑着搂住莱莉的肩膀：“所以是真的？我们的莱莉从小就这么受欢迎？”

莱莉立刻假装虚弱地靠在莉莉身上，用夸张的语气说：“哦，亲爱的莉莉，别提了。那些小男孩可烦人了，还是你最好了。”

詹姆看着莱莉亲昵地靠在莉莉肩上，而莉莉温柔地抱着她的样子，顿时感到一阵恐慌。

他猛地转向西里斯，压低声音急切地问：“等等...西里斯，你得告诉我，莱莉她...她不喜欢女孩子吧？你保证！”

西里斯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说：“这我可不能保证，我亲爱的朋友。毕竟，”他故意朝莉莉和莱莉的方向瞥了一眼，“谁能拒绝一个红头发的天使呢？”

“梅林的臭袜子啊！”詹姆绝望地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靠垫里。

莱姆斯在一旁忍俊不禁，肩膀轻轻耸动。

西里斯大笑着拍了拍詹姆的后背：“放松点，詹姆。就算莱莉不喜欢女孩子，你也一样没机会——想想你那个鸟窝头。”

就在这时，玛丽和麦金农从他们身边经过，听到最后几句话，玛丽忍不住打趣道：“波特，你要是能把自恋的时间分一半去打理头发，说不定明年也能收到情书呢！”

两个女孩笑着跑开了，留下詹姆在朋友们善意的嘲笑中涨红了脸。

“我的头发怎么了？”詹姆气呼呼地把一个靠垫扔向西里斯，“这叫个性！这叫风格！”

西里斯轻松地接住靠垫，把它垫在脑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叫灾难现场，我亲爱的朋友。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用用梳子？”

“绝不可能！”詹姆坚决地说，但手指还是不自觉地又摸了摸自己倔强的黑发。

西里斯顺手抢走了詹姆手边的最后一块巧克力蛙，“不过说真的，你要是再不对伊万斯采取点实际行动，我猜她迟早会被别人抢走——男女都有可能。”

詹姆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哀嚎，引得整个休息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莱莉和莉莉也好奇地望过来，莉莉轻声问：“波特怎么了？”

莱莉耸耸肩，咬了一口巧克力：“谁知道呢，男孩子们的奇怪心思。”

莱姆斯无奈地摇摇头，合上书本站起身：“我要去图书馆还书了。说真的，你们俩讨论女孩子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整个休息室都听得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詹姆，你确定你真的想要那些信吗？我看你每次收到莉莉礼貌的回绝时，表情都像吃了鼻屎味的怪味豆。”

詹姆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莱姆斯说的好像是事实。他烦躁地揉了揉脸：“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西里斯挑眉，“都是被拒绝。”

“就是不一样！”詹姆说不清楚，但心里明白，他在意的可能不是情书本身，而是那种被认可、被注意的感觉，尤其是在某个红发女孩面前。

莱姆斯看着好友纠结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注意到不远处女孩们那边已经把那几封情书抛在脑后，正讨论着天文学作业，偶尔还因为含曼德拉草叶子不方便说话而做出滑稽的表情。

“有时候，”莱姆斯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被注意反而是件好事。”

他可以安静地待在朋友们身边，不必担心那些复杂的心事和目光。

月圆之夜的痛苦已经够他承受了，他暂时不需要，也无法分心去应付这些少年人甜蜜的烦恼。

他的目光掠过显得有些焦躁的詹姆，漫不经心的西里斯，以及远处那两个熠熠生辉的女孩。

这就是他的朋友们，吵闹的，耀眼的，麻烦不断的，却也是他在阴霾日子里唯一的光亮。

情人节的到来并没有打乱莱莉的魔药计划，上完下午的课，她抱着劳伦新寄来的笔记准时到了图书馆。

莉莉则是被害羞的玛丽拉住——她似乎要去完成一项“壮举”，莱莉只好假装不舍地告别了她的红发天使，夸张的表情惹的莉莉轻轻给了她一下。

她算完一段药剂配比，伸了个懒腰，觉得有点无聊，看见隔壁一对小情侣正脸贴脸地看书——虽然她很怀疑这真能看得下去吗？又想起了早上的趣事。

“西弗勒斯，”她压低声音，隔着桌子对正在埋头看书的斯内普说，“你知道吗？今天居然有人给我写信，说我的眼睛像神秘的湖泊！你说说有不有意思？”

她说着，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灰绿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斯内普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太好看，但他不得不承认——给她写信的人确实没说错。

“所以呢？”他的声音有点硬邦邦的，“你很得意？很享受这种无聊的恭维？？”

莱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得意？享受？”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嘛！那些信写得都奇奇怪怪的。”

“既然觉得奇怪，为什么还要看？”斯内普的语气更冲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浪费时间。有那个功夫，不如想想我们的药剂，或者管好你那条总惹麻烦的舌头。”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的嘴巴，那里正含着曼德拉草叶子。

莱莉被他呛得有点来气，鼓起了腮帮子，但因为含着叶子不能大声说话，只能气呼呼地在羊皮纸上唰唰写道：[你吃错药了？我看个笑话也不行？我又没答应他们任何一个人！]

她把纸条推过去，用力点了点最后一句。

斯内普看着纸条上那句“我又没答应他们任何一个人”，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抿了抿嘴唇，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莱莉立马心领神会，摆出忠心耿耿的模样：“放心，你永远是我我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最崇拜的魔药大师——”

“莱莉——”斯内普瞪了她一眼，但那更像是无奈。

“随便你。”他闷声说，重新低下头看书，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别吵我看书就行。”

莱莉冲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继续算她的魔药配比。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开口，这次语气认真了许多，“关于安抚剂，我在想能不能用月光花代替银粉……你觉得呢？”

斯内普抬起头，看到她已经把那些情书的事抛到脑后，正用那双明亮的灰绿色眼睛认真地望着他。

不知怎的，他心里的那点不快突然就消散了。

“月光花的活性不够稳定，”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不过……也许可以尝试用月长石粉末做催化剂。”

图书馆里，两个脑袋又凑到了一起，刚才的那点小别扭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窗外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对某些十三岁少年来说，有些心情，就像那些被随手塞进书包的情书一样，暂时还不需要被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