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你想留下来照顾他也行,那就别回家了,你爱照顾多久就照顾多久。”陆清河看着妻子拎不清,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太有意思了,一遇到娘家的事情余良巧就脑子犯糊涂。
余良巧看到他冷笑,心里发怵起来,“你别生气,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回到水岭村,顾年年便马不停蹄地收拾起屋子来。
这些天虽然没下雨,但空气湿漉漉的,太阳晒不到的地方长起鲜绿苔藓,像一抹鲜绿色的飘带。
因为没有冰箱,很多食物需要处理,比如新鲜的肉和河鲜,她端去给邻居和华妙云家,又托人捎口信给父亲和哥哥,这才安心坐上第二天一大早的汽车回县城。
回到家,开窗通风,抱被子出阳台晒,她刚忙完,陆余就找上门了。
昨天顾年年说这几天会回县城一趟,他记在心里,早上特地绕了一大圈到海洋生物研究所家属楼,看到顾年年家阳台晒着被子,这才上楼的。
一进门,陆余就告诉顾年年,“今天我跟我爸一起上班的,给他办公室里的热水壶灌满水,又给小碗倒上水才走的。”
但他爸脸色不太好看就是了,心里肯定在骂他,他连忙夹起尾巴就跑。
顾年年洗净一碟莲雾端出来,“先吃点水果。”
这还是邻居给的。
陆余拿起一个又放下,皱起眉头说,“这种果子味道很怪,吃着也怪,还不如芒果番石榴,我不喜欢吃。”
顾年年擦干手,“你还挺挑剔。”
“那你呢,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吗?”陆余见她吃得香甜,忍不住问。
她应该没有什么不喜欢的食物才对。
顾年年说,“我不喜欢吃蛙,还有兔子肉和蛇肉。”
“蛙肉煮粥很鲜甜,这么好吃你居然不喜欢?”陆余要为蛙儿正名。
简直人间美味好吗!
“就像你不喜欢莲雾一样,我也不喜欢蛙,”顾年年理直气壮,“每个人都有自己讨厌的东西,不喜欢吃的就不吃呗,没什么大不了。”
陆余说,“我想起小时候我妈硬要我吃莲雾,我说不吃,她还不开心,说辛辛苦苦从外面提回来的。”
他更讨厌莲雾了。
接着他又说起早上给陆清河送水的事。
陆余昨晚虔诚地洗净小碗,又用热水烫几次才擦干了放在陆清河带去上班的饭盒里,结果早上起来一看,陆清河上班去了,而小碗放在桌子上。
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嘛!
陆余觉得这样可不行,他回头想了又想,情况没这么简单,顾年年不会闲着没事胡说八道,陆清河大概摊上事儿了,他得盯着点。
虽然陆清河同志又古板又专制,但谁让他是他儿子呢?
陆余收拾收拾,捞起一根油条边走边吃,很快来到无线电厂,这是陆清河工作的地方。
好在门卫认识他,他毫不费力地进了厂区,找到陆清河办公室。
他悄悄从玻璃窗外看去,陆清河正在跟有一个长相白净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说话,也许渴了,端起茶杯才发现里面没有水。
陆清河正想去外面接水,年轻人连忙说,“这点小事我来做就好。”
这时候陆余出现了,乐呵呵地说,“你们都是有正经事做的人,这点小事交给我吧。”
年轻人:“……啊行。”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
陆余转了一圈,回来时手上端的不是茶杯,而是一个小白碗,里面茶水里飘着几根茶叶梗,还冒着热气。
陆清河觉得这逆子想烫死他。
“爸,喝茶。”陆余恭恭敬敬地递上小碗,捏着碗的手不停换手指,可见水有多热了。
虽然不是他爸亲自烧的水,亲手泡的茶,但效果一样好。
“放桌子上。”陆清河指了指。
陆余连忙放下小碗,手指放在嘴边呼气,试图凉快一些。
陆清河没眼看,呵呵两声,又对年轻人说,“元平,你先回去,我去问问省城那边是什么情况。”
“好的,”赵远平点头,“需要我换杯没这么热的茶过来吗?”
陆清河摇摇头。
赵远平离开以后,陆清河揉揉眉间,“你把我杯子放哪里了?”
陆余说,“你看这小碗,拿来喝茶也挺不错的,以前的人不也是用碗来喝茶,用碗来喝酒……”
他越说越心虚,一边说一边后退,最后扔下一句“爸我先走了你记得多喝水”就走了。
陆清河拍桌子,“拿小碗喝茶成何体统?”
现在说起来陆余还非常得意,“小事一桩,只要略施小计,老陆同志也拿我没办法。”
“太好了,”顾年年很欣慰,拍拍他的肩膀,“那监督他用小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陆余:“……我能说我刚才在吹牛吗?”
顾年年微笑:“当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