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壮成还真有本事,不但搞到他的手机号码,还打听到了他的家人,他的经济状况。
纪闻舟摁灭手机,轻手轻脚回房,没敢开灯,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打量南涔。
她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纪闻舟心头略松,捞起被子盖自己身上。
一片黑夜里,南涔动动眼皮,睁开眼睛。
***
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洗漱时,纪闻舟对着镜子瞧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南涔上班去了,家里就纪闻舟一个人在。
纪闻舟早饭随便对付了几口,仍在琢磨前一晚的通话。
几年没联系,范壮成张口就管他要钱。是真缺钱,还是想趁机捞一把?
纪闻舟想着想着,不由就联想到‘了不起的瓦伦蒂娜’。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是范壮成杀了‘了不起的瓦伦蒂娜’。
之前他总搞不明白,博主也不是个孩子了,范壮成那么个老大粗,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博主对着这么个陌生人怎么就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他其实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如果范壮成还做着以前的老本行,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随手招的出租车,怎么会疑心司机就是凶手?倘若被害人坐过几次同一个司机的车,之前的几回都安然无事,被害人就更不会怀疑司机有什么害人的心思。
范壮成这人根本就没有良知,当初若不是范壮成强行拉他下水,他何至于至今寝食难安。警方已经在查案了,查到范壮成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到了那时候,范壮成只要拿出手里的那段录音,难保不会牵连到他身上。
如覆薄冰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纪闻舟的脑海中闪过。
如果,赶在警察查到范壮成之前,范壮成就死了呢?是不是范壮成死了,他的处境就彻底安全了?
念头一旦产生,在他的心里便挥之不去。
一个身强力壮、正当壮年的人,怎可能突然就死了?
除非……
心跳得飞快,纪闻舟揉揉额角,一手的冷汗。
***
中午的时候,南涔发了消息过来。
南涔:【今晚学校搞聚餐活动,不确定几点钟回家。】
南涔:【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回来。】
纪闻舟回她:【ok】
隔壁办公桌的同事戚老师关上电脑:“南涔,一起去吃饭?”
南涔把手机倒扣放在桌面上,抬起头朝对方笑了笑:“你们去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行,那我们先吃饭去了。你也别饿着,对胃不好。”
“嗯,待会儿我吃个面包垫垫。”
下班后,南涔等其他同事都走了,去洗手间换了身行头,去租了一辆车。
时间还早,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圈,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饭馆吃了晚饭,磨磨蹭蹭到了晚上7点多,才又驱车回了银杏苑。
纪闻舟跟那人约了晚上10点,她不确定纪闻舟会几点出门,只好提前在小区门口附近守着。
时间过得缓慢,但南涔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临近8点半,纪闻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小区门口。他没打车,出了小区一路步行。
南涔又等了等,才开车跟了上去。
走过两个街口,就是个公交车站,纪闻舟停下,跟在另外几个乘客的后面上了一辆公交车。
南涔抬眼看过去,他上的是36路公交车。
下班高峰时段已过,车上人不多,还有不少空座位,纪闻舟却视若无睹,越过一排排空座位,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南涔握住方向盘,不快不慢地跟着。
过了一个车站,纪闻舟转身盯着车后面看。
南涔的心差点停止跳动。
张望了大概十秒钟左右,纪闻舟头收回视线,转回身去。
南涔吐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得亏她下班前特意换了身衣裤,去外面租车,也是为了避免纪闻舟认出她平时开的那辆车。
公交车继续朝前行驶。
又行驶了小半个钟头,公交车停靠在一个站头,纪闻舟混在人群中下车,南涔远远瞧见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
南涔不敢跟得太紧,跟他拉开一段距离,纪闻舟拐了个弯朝西走,过了三条街,又在一个公交站台前停下。
一辆公交车朝这边驶过来,车速渐缓,停靠在站台。
车门打开,纪闻舟朝一旁避开,让另外几个乘客上车。
公交车驶离车站,原本等在站台的乘客都走了,只余下纪闻舟一人。
南涔略作犹豫,从车站前缓缓经过,把着方向盘朝前驶去。
这里禁止停车,周围又没什么人,她不宜多停留。
在前面一点的地方把车停下,南涔查看导航地图,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纪闻舟的一举一动。
这一刻她庆幸自己的视力在1.5以上。
有几辆公交车都会停靠在那个车站,难说纪闻舟会上哪辆,好在每辆公交车都会从她这边经过,她只要多留意着,就不至于把纪闻舟给跟丢。
正想着,一辆公交车从车旁驶过。
南涔抬眼望过去。
纪闻舟不在车上。
南涔扯了扯衣领。
车里有点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燥的缘故。
不多时,又开过去一辆公交车。
南涔眯了眯眼,视线扫向车里。
车厢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和刚才那辆车上的情形一样,越过一排排空位,笔直走向最后一排座位。
南涔启动车子跟上。
周围的景致愈发荒凉,南涔对这一带不熟,也知道已经出了外外环。
公交车再次停下,纪闻舟从车上下来。
南涔左右张望。
四下无人,远远看去,入目之处找不到一个车站。
南涔看了下时间,21点24分。她推门下车。
周围太安静了,继续开车怕是行不通,免不了会惊动纪闻舟。
南涔轻轻关上车门,徒步跟上。
路面年久失修,偶尔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外,其他地方如泼墨般的漆黑,又不宜打手电筒,短短一小段路,倒叫南涔走出了一身的汗。
借着月光,走在前面的纪闻舟闪身进了一栋大楼。
南涔看了下时间,21点3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