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闻舟眼皮狠狠跳了跳。
这人弹烟灰的样子,像极了范壮成。
“我想再重新看一遍。”
监控员点头应下。
视频反反复复播放了两遍。
画面中的出租车,空着车开过来,又空着车离开。
纪闻舟回到家中,一张脸仍是灰白灰白的。
他撑着沙发扶手坐下,心还是突突地跳,抹把脸,额头汗津津的,渗出一层冷汗。
坐着缓了缓,情绪渐渐平息。
慌什么慌!别慌!
那辆出租车未必是冲着他来的,他总不能看见一个抽烟的司机就认为对方是范壮成。
***
到了第三天下午,小刘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老板,我就跟你说一声,我那部手机找回来了。以后你要联系我,打我以前那手机号码就行。”
纪闻舟拿着水杯低头喝水:“找回来就好。”
小刘在电话那头感叹:“我说手机怎么就找不到了,原来是落出租车里了,幸好那出租车司机是个好人,又把手机还给我了。”
纪闻舟呼吸一滞。
“落出租车里?”
“对啊。师傅人挺好的,没叫我特意跑一趟去拿手机,也没管我要钱。”
纪闻舟把水杯搁回茶几上,额角青筋蹦起:“是吗?是老师傅吧?”
“还行吧,算不上老师傅,大概四十岁左右。”
“你还记得丢手机那天是在哪儿上的出租车么?”
“呃?” 小刘皱起眉头想了想,“就前几天,下班的时候耽搁了,我们几个拦了辆出租车回去了。”
纪闻舟紧攥住手机:“在店门口上的出租车?”
“是啊。”
小刘再神经大条,也开始察觉到纪闻舟不对劲。
“老板,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纪闻舟:“没什么。”
“啊?”
“你忙去吧。”纪闻舟匆匆挂了电话。
纪闻舟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行,他得问问小刘他有没有给手机设置解锁密码。如果有,那么司机就算拿到手机,也做不了什么。
纪闻舟抓起手机,迟疑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
坐出租车不小心落下手机也好,司机事后把手机还回去也好,这种事差不多天天都在发生,虽说司机过了几天才来还手机,但也许人家刚好忙着,一时抽不出时间。能把手机还回来,已经算是好人了,他没必要太神经质,一遇到点什么事就往范壮成身上乱猜。
***
压在枕头下的手机震动起来。
纪闻舟觉轻易醒,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
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面色刹时一变。
他扭头瞥向睡在身侧的南涔,南涔还睡着未醒。
纪闻舟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摁下接通键,电话另一头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最近手头紧,借我点钱用用。”
纪闻舟喉咙发干,半晌找不着自己的声音。
他转了个身,背靠在栏杆上,眼睛对着客厅:“打错电话了。”
对方嗤笑一声。
笑声太过熟悉,纪闻舟一个激灵。
“真是贵人多忘事。”
纪闻舟僵直着背,依旧坚持:“你找错人了。”
“装不认识是吧?”对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行。我呢,手里有一段录音,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那只是个意外!”七年前的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范壮成把电话挂了,没一分钟,纪闻舟的手机里又进来一条短信。
范壮成:【你好好想想。】
纪闻舟:【我没钱借你。】
这事不能松口,范壮成是在勒索他,一旦开了个口子,后面就是个无底洞。
范壮成:【你这不是还有家面包咖啡店么?把店卖了,钱不就来了么?】
范壮成:【再不济,你还有个好老婆。哦,差点忘了,你还有家底厚实的岳父岳母,女婿落难,他们能不帮你?】
客厅的灯关着,纪闻舟死盯着手机屏幕,蓝幽幽的光衬着他青白的脸,显得格外瘆人。
纪闻舟:【没头没尾的录音,你交给警察好咯。】
他心里又急又怕,但到了这地步,他还是想要诈一诈,对录音的事心存侥幸。
手机里又进来一条短信。
范壮成:【想要听完整的录音是吧?没问题,加个微信呗。】
纪闻舟加了范壮成的微信,范壮成马上又发了一段音频过来。
纪闻舟打开音频细听。
录音很长,从撞人开始录起,几乎录下了他和范壮成的整个犯罪过程。
范壮成:【还要听么?我拷贝了很多份,如果你想要,多送你几份也行。】
纪闻舟:【一段录音而已,你证明不了什么?】
范壮成的手里只有录音,并没有实打实地拍到他,无论把录音交给谁,他都可以否认,并不足以证明录音里的那个人是他,这也是他唯一的底气。
范壮成:【也是。那就看警方对这段录音感不感兴趣吧。】
手机又震动起来,有一条新的消息进来。
范壮成:【那个叫什么瓦伦什么娜的死,你应该没有不在场证明吧?】
纪闻舟盯着微信里的消息,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纪闻舟:【在哪见面?】
手机又震动起来。
纪闻舟撸了把脸,做了个深呼吸,接起电话。
范壮成言简意赅:“明晚10点,跃南路85弄19号。”
纪闻舟怕听漏了什么,低声重复了一遍。
“三十万,这点钱你还是拿得出来的,别想耍花样!”
丢下这句话,范壮成就把电话给挂了。
纪闻舟闭了闭眼睛。
所以,还手机给小刘的出租车司机,还有那天跟在他们车子后面的出租车司机果然还是范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