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啪嗒”
“啪嗒”
鞋子踩在水面上发出的清脆拍水声在师椋鸣的心间回荡,激起一圈圈如破碎水面的恐惧涟漪。
不管是力度、节律、每一步停顿的间隔。
昨晚的脚步声,和现在这段动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它,是谁?”师椋鸣嗓音干涩问。
符泠拔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握紧在手中,“拿好枪,不要受伤。”
说完她跑出伞下,淋着雨奔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师椋鸣喊她:“你要干嘛!”
雨声让她的声音变得模糊,符泠没有回答她的询问,身影消失在朦胧的大雨中。
忽然之间,师椋鸣身边空荡荡,偌大的天地之间,只剩她和雨和几具被冻住的尸体。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感觉这样有些孤单。
下雨天总是让人感到伤心难过,她站在原地发呆,想到了小红,或者说阿厌。
她想起阿厌消失前问她的那句话,还有脸上真切的悲伤。
思绪纷然,她只感伤了两秒,快速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向着符泠消失的方向追去。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撑伞也没用,她早已经浑身湿透,衣服被雨水打湿,冰冷黏腻贴着皮肤。
她收起伞,想到之后符泠也许需要用,就没有把伞丢掉,随便折了折,胡乱塞进裤兜里装着。
她紧张地握紧手里的枪,符泠给的子弹还剩二十多颗。
她循着特定的方向寻找符泠,路上遇到几个学生,浑浑噩噩向她袭来。
她很节俭,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某次她瞄准敌人脑袋,子弹正中敌人脑袋,这是她第一次瞄到哪儿就打到了哪儿。
她欣喜扭头,下意识向符泠邀功,“你看!”
四周空空如也,符泠早就不在她身边。
师椋鸣瞬间耷拉下来,失落地嘀咕:“自己一个人跑上去干什么,把我丢在这里,我又不是什么很没用的人,带上我怎么不行....... ”
而且她现在开枪也挺熟练了,实在不行,还能在旁边开两枪恶心一下那个怪物。
她伤心难过,闷头往前走,拦路的学生越来越少,弹夹里还剩不少子弹。
她仔细数了数,还有十三颗。
这可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师椋鸣依稀记得一些,比如耶稣和门徒同席十三个人吃饭,吃完第二天就死了。
国外把十三这个数字看得很不吉利,很多电梯和房间直接从十二跳到十四,只为了避开晦气的十三。
不过她们现在在国内,都是本地鬼,国外的规矩,应该用不到她们身上吧?
她想到这里,前方迷雾中爆发“砰”的一声巨响。
雨点和雾气被撞击产生的气波震散,摇晃的迷雾中浮现出一个庞大身躯的轮廓,重重摔倒在地上,周围漂浮着扬起的灰尘。
它挺着巨大的肚子,没有腰,四肢纤细如同竹竿,身体部分则是一块饼干形状的扁平正方形。
它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缓慢笨重地迈开步子,每走一步发出巨大的轰隆声,地面随之震颤不已。
它向着师椋鸣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在不远处一根电线杆下停住。
两米多高的电线杆,它竟然还要高一些。
重新弥散至均匀分布的雾气将它的身影遮住,师椋鸣依稀看到它抬起手臂,在后背挠来挠去,像是在找身上的小虫子。
师椋鸣压着恐惧往前走了两步,空气中回荡着它粗重的呼吸声。
“哼哧”。
“哼哧”。
每一次呼气声响起,一股卷着腐烂恶臭的凉风便从她脸前拂过。
好臭。
师椋鸣捏住鼻子,再往前走两步,怪物突然停手,停顿片刻,似在思考。
思考两秒后,它忽然往地上一躺,小孩撒泼似的扭动着打滚。
一个纤瘦的身影从它身后窜出。
一道寒光闪过,怪物突然停止扑腾,一动不动倒在地上。
那个纤瘦的身影从怪物身后站起来,虽然只是迷雾中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师椋鸣坚信自己不会认错。
那就是符泠。
她松了一口气,正要和符泠挥手打招呼,对方身后的浓雾里缓缓浮现另一道高大而扭曲的身影。
它戴着兜帽,静静站在符泠身后。
师椋鸣动作一顿,急忙大喊:“符泠!快跑!你后面有怪物!”
白雾里,纤细身影微微一愣,听到她的声音后没有回头去看,立刻拔腿就跑。
眨眼间,符泠的身影从雾中钻出来,从师椋鸣眼前掠过时,伸出一只冰凉的手,一把抓住师椋鸣的手腕。
“跑!”
师椋鸣被她拉着一起往前跑。
她跑得飞快,简直就是个短跑运动员,师椋鸣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跑两步就喘不过气,期间不小心岔气,腹部一抽一抽地疼。
她强撑着不掉队,两人一路飞奔,直到眼前茫茫白雾中出现那道熟悉的金属栅栏门。
之前师椋鸣几次经过这里,每一次大门都紧紧关闭着,不留一丝缝隙,看门的保安开门总是紧张兮兮,生怕放进来别的东西。
然而这一次,校门大大打开一大半,保安形态扭曲的尸体静静蜷缩在一旁花坛角落里。
符泠毫不犹豫带她跑出校门,之后渐渐停下脚步。
师椋鸣半死不活跟着她,手扶着膝盖使劲喘气,带水汽的湿润空气吸入肺里,浑身都变得冰凉。
“轰隆”一声,金属栅栏门在她们跑出来后的下一秒轰然合拢。
“我,我靠。”师椋鸣肺火辣辣地疼,气喘吁吁说,“我们就这么跑,跑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符泠气息平稳,折腾这么一圈对于她来说似乎一点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