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以后,师椋鸣学业逐渐繁忙,游戏上线频率越来越低。
每一次游戏结束,她和阿厌说再见,阿厌总是依依不舍,伤心地说,不要忘记她。
师椋鸣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很中二的小姑娘。
后来上了大学,大二的时候,小姨不辞而别,她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忙着上课,赚钱,处理现实生活的许多烦恼,她完全忘记了游戏。
那段时间,她们大概有六七个月没联系,某天忽然有个陌生账号加她微信好友,验证消息是“姐姐开门,我是阿厌!”。
在阿厌的主动下,她们做了网友,每天分享烦恼,互相倾倒苦水。
有阿厌陪伴,她的日子总算多了一些活人气息。
不过阿厌回消息经常不及时,师椋鸣是一个对什么都觉得无所谓的人,有时候阿厌半个月不来找她,她也觉得还好。
小孩嘛,叛逆嘛,也许谈恋爱了,有更在乎的人,就顾不上她这个网友了。
师椋鸣还以为她过得很好,长成大人,不再需要网络上虚拟的友谊。
余幽说:“难怪进来三天,你这么作死,居然一直没受伤。”
师椋鸣说:“我什么时候作死了。”
余幽说:“她肯定很喜欢你。”
师椋鸣不置可否,“我俩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她可没少压力我。”
余幽问:“如果真让你去杀她,你下得去手吗?”
师椋鸣说:“什么杀不杀的,她早都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难过,“原来她一直过得这么苦。”
以前她们还是网友的时候,虽然确实是在互相倾倒苦水,但她都不怎么说学校的事情。
什么体罚、校园霸凌、可怕的父亲,以及种种无法摆脱的压力。
这些她都没和师椋鸣说过,她在师椋鸣跟前表现得活泼快乐又普通。
余幽说:“异境中发生的事不一定真实。”
师椋鸣自顾自伤心着,“她看起来很厉害,就算让我去杀,肯定也杀不过她。”
余幽用脚尖踢她后腰:“叽叽歪歪说什么呢?你现在可是全村的希望,我们这儿全是老弱病残,你赶紧给我支棱起来,别坐地上了,站起来。”
师椋鸣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臂抹抹眼睛,擦掉并不存在的眼泪。
“让我去干大事,还不准我先感伤一下吗?”
余幽完全没有安慰她的打算,“废话少说,等我们出去了随便你怎么感伤。”
她对着符泠喊了一声:“小泠。”
符泠一言不发走到师椋鸣身边,与她并肩站在余幽跟前,像两个等待长官检验的士兵。
当然,师椋鸣是吊儿郎当兵,她是身板挺直兵,一个正规,一个不正规。
余幽说:“你保护好她。”
符泠点头:“嗯。”
师椋鸣:“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让伤员保护。”
余幽斜她,“你有什么本事打过外面那个戴兜帽的怪物?”
师椋鸣一想,事实确实如此,只好乖乖闭嘴。
余幽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哄着她说:“现在要你去杀朋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是我目前见过最沉着冷静有想法的迷失者,别怕,我们都相信你。”
师椋鸣上班已经被领导pua到免疫,不太吃她这套,没精打采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努力。”
余幽疲惫地叹了口气,挥挥手,“你俩自己商量去吧,我也想想别的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可惜她受了伤,头晕得严重,手也抬不起来,最有用的技能又是个多用两次就要变弱智的奇葩技能,跟着一块儿去只能做累赘。
外面还在下雨,师椋鸣和符泠走到走廊上说话。
师椋鸣仰头望着灰扑扑的天空,符泠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好半天没人说话。
符泠突然开口:“如果你不想杀她,我可以去杀那个怪物。”
她怕师椋鸣误会,补充一句,“戴帽子那个。”
师椋鸣一愣,“嗯?”
符泠扭头看向她,平静地问她:“你是怎么想的?”
师椋鸣感动道:“符泠同学,你真是一个好同学。”
符泠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依旧认真地看着她。
“不过算了。”师椋鸣叹了口气,“我.......还是去找她吧。”
符泠问:“为什么?”
师椋鸣说:“她来找我,让我想起她,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也许,她也感觉很痛苦。”
.......
十分钟后,师椋鸣和符泠收整完毕,准备出发。
师椋鸣带上了昨天早上从教导主任那里缴获来的不锈钢铃铛。
走出教学楼前,符泠停了下来。
师椋鸣回头,“怎么了?”
符泠说:“等一下。”
她侧头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抬起另一只手,虚虚覆在伤口上。
下一秒,她受伤的手臂表面凭空出现一层薄薄的冰霜,将她的伤口包裹住。
空气散发出丝丝凉意,师椋鸣好奇地看着,好奇地问她:“疼吗?”
符泠摇头。
“走吧。”
符泠看起好像是用冰的技能,师椋鸣看过几百集《海盗王》,里面设定自然系是很强的技能。
师椋鸣偷摸抬眼看符泠,她的脸冰冷白皙,也像一块冰。
看起来确实是很强的样子。
符泠说:“撑伞。”
“哦哦。”师椋鸣急忙撑起伞,走到她身边。
她们只带了一把伞,符泠有伤,所以由师椋鸣撑伞。
她们一起步入雨中,师椋鸣和符泠贴得很近,身边的空气变得湿润而冰凉。
教学楼附近游荡着一些学生,在她们走出来的同时立即向她们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