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路上有车辆经过,粉球就躲在苏遇白的身后。仿佛在它的心目中,苏遇白是能保护它的守护神,其他人类则是会杀死它的坏人。
苏遇白连踢开粉球的力气都没有。反着这颗粉球不会说话,也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他就当不知道。
他偶尔躺在雪地上休息时会想,可能这颗粉球在找机会复仇,是为了能杀死他才跟着他的。
幻想深夜熟睡的自己被棕藤勒死的画面,苏遇白竟然一点都不恐慌。
两人用同一种方式死,这会不会有一点浪漫?
苏遇白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他没那么想活,但又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去死。
他的父母都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可不能让霍白昼这个没血缘关系的男人占到便宜了。
但如果问他霍白昼有什么作用,大概是给了他一个迎战大怪物的理由。这不知道算不算爱情的一点微不可察的正面意义呢?
他脑子里有很多个疑问,但他太累了,想不出任何答案。
苏遇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天时间。他是深夜回的小区。
他在家里洗了个澡,睡了一觉。
睡觉的时候已经凌晨,本以为第二天会晚起,却没想到天才刚亮他就醒了。
既然醒了,他也不想继续躺。
依照往日惯例上厕所,然后洗脸刷牙,走出卧室,到厨房做早餐。
那颗粉球偷偷摸摸地跟着他回来了。它不怕冷。昨夜苏遇白睡床上,粉球就在阳台上的空盆里休息。
这极寒天气,阳台什么植物都种不了。他就用异能操控植物,让植物自己走到地下停车场里。
这办法还挺好,就是植物搬不动花盆,带泥土的空盆不得不留在阳台上。
霍白昼说要把这些空盆收进空间里,但苏遇白觉得平日也不走阳台,便没有收。
他还记得,霍白昼抱着他,跟他说:“等春天来,我们一起种新的植物。”
想到这里,苏遇白强迫自己停下。
可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停,就越是无法阻止。
书架,墙壁,饭桌,就连房门的把手,都有关于霍白昼的记忆。
明明是他的家,房产证上写的也是他的名字,可整间屋子都充斥着属于霍白昼的痕迹。
睁开眼,入目全是霍白昼。
闭上眼,霍白昼追入黑暗中。
他逃不掉。
也无处可逃。
苏遇白不是第一次经历亲人的死亡。他努力劝说自己,只是又经历一次相同的事情。他有充足的经验,不会再被同样的事情击溃。
可站在客厅中央,他却觉得空气正被一点点抽出肺部,快要窒息。
他无法继续待在家里,想要去上班。
可耳边响起了葬礼上曾经听到的话,“可我看他都没哭,不像很痛苦的样子。你不说,我还以为旁边染了绿头发的那姑娘才是死者老婆。”
他是不是要装得痛苦一点?
如果现在就去上班,别人会不会说他?
苏遇白无所谓别人怎么说他,可那些人会从他的行为延伸到霍白昼。
别人会用他的“不伤心”将男男关系说成没有感情的□□。
也有帮他说话的人虚构一些不存在的事情放到霍白昼身上。例如把霍白昼说成一个出轨的渣男,是跟美女异能者约会外出导致的死亡,所以他这个有过仪式的“妻子”一点都不难过。
总之,他不能这样走出去。
可苏遇白努力又努力,实在是哭不出来。
他并不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人。他能通过看漫画,看小说感受到主人公的情绪。在与人交流时,他也能感知对方的恶意善意。
为什么?现在的他就不行了呢?
是演技太差吗?
苏遇白努力思考,但屋里的空气太稀薄了。他无法忍受继续待在这样的环境里。
他得出去喘口气。
苏遇白随意穿了件衣服就往外走,粉球当即紧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