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和阮蟾光是很尊重孩子的选择的,可卫忱毕竟还小,夜里把他交给宫人两人实在不放心,卫恪知道父母的担忧,再三拍着小胸脯自己没问题,还表示自己会每天过来跟父皇母后晨昏定省的,来来回回还能锻炼身体快快长高,且小心心年纪还小,正是需要他管教的时候,他不会放下三妹妹不管的。
卫珩和阮蟾光听得大笑,同意了次子的请求。
卫兰旌说话走路都已经很利落了,她性子安静,平素除了父母,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大姐身边长大,卫锦不舍小妹,母后有了身孕也不能日日照顾她,便请求迁宫时将三妹抱去昭阳宫作伴,她平日读书时把三妹放在长秋宫,入夜就让三妹妹同她一道睡。
孩子们手足情深,体恤父母,卫珩和阮蟾光都准了,择了吉日,在入冬前分别给孩子们迁了宫,阮同风和顾临等人还分别给卫锦几人送了乔迁礼,卫锦姐弟也拿出体己,迁宫时在自己的宫殿里摆了酒水请大家去热闹了一回。
入冬前,南方传来八百里加急捷报——扬威将军谢铮大破中南关!
中南关扼江、岷、祈三州通道要塞,乃收复西南的第一道关口,大卫与成国大军在此僵持两年之久,迟迟不下,终在光始十年这一年谢铮扣开了中南关的大门,安是烬副将王源节节败退,仓皇退兵。
卫珩得到战报后龙颜大悦,当即要给谢铮赐爵,谢铮辞了卫珩的爵位,言说待天下大定,他再来跟陛下讨赏,卫珩更赞此子。
顾临得知他义堂兄立下这等大功,佩服得了不得,他也想去战场,顾维长说他年纪太小,再等两年也不迟,顾寕却是等不得了,他义兄大破中南关,正是扫闹关南关北,将江州、岷州失地尽数收复的时候,顾寕已然定了亲,尚不急着成婚,想先去战场上建功立业,当即请示了祖父和父亲。
顾维长和顾云简都赞扬他的勇气,同意了顾寕的请求,顾寕不日即南下中南关去和谢铮汇合。
何夫人和何少夫人知道后,特地嘱托何秀云亲手做了一件袍服给顾寕,并到顾寕出征那日亲去城外送行。
何秀云一听傻了眼,顿时有些扭捏,她倒不是不好意思,实在是她那手针线活委实不能拿出去见人。
何少夫人当然知道女儿那见不得人的手艺,她特地挑了上好的料子,连夜亲手缝制了一套锦服,将大体模子做出来,交给女儿在上面绣些花纹,拿出去也算是女儿亲手给女婿做的心意了。
何秀云苦笑着谢了她母亲,没好意思说她前些日子突飞猛进的绣活是侍女代劳的。
何秀云躲懒归躲懒,也明白这是给未婚夫的东西,断不能再教侍女代劳了,只能抓心挠肺点灯熬油忙活了一宿,绞尽脑汁绣了些看得过去的图案在锦服上,为此第二日险些睡过了头,她长嫂来叫她的时候,何秀云趴案上睡得正香呢!
申诗茵见到小姑没梳洗没换衣裙的样子就要心叫不好,眼瞅着时辰要到了,外面车都备好了,只得手忙脚乱去帮小姑拢头发,以至于婆母让她检查小姑给顾世子的绣活都给忘了。直到何秀云抱着锦服风风火火出了门,申诗茵才想起来,奈何已经晚了,何秀云早跑远了。
城外,顾寕别了祖父、父亲和堂弟后,特地放缓了马匹,何夫人昨日递了信说未婚妻会来给他送行,顾寕瞅着越来越高的日头,怎么都没想到何秀云会睡过头。
直到顾寕和亲随走出二三里,何家的马车快跑来追上了他。
何秀云在车内颠得发髻和骨头都要散了,她整了整头发,勉强维持着形象扶着顾寕的手下车来,将怀里的包袱交给他,想想又说了两句吉祥话:“世子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顾寕温和地笑了笑,看了眼怀里的包袱,“这是给我的?是什么?”
他说着就将包袱拆开来,何秀云原想拦他没拦住,当看到那件做工细致的锦服和上面绣的图案时,顾寕笑意更深了,“雉鸡是祥鸟,多谢七娘子吉言,顾寕定会平安归来。”
何秀云面无表情打断他:“那是雄鹰!”
“额......”顾寕噎在那里,看看何秀云,再看看锦服上的绣图,一时脸颊发热,尴尬不已,几个亲随开始在他身后憋笑,顾寕甩过去一个眼神,亲随们背过身去继续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