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家,阮纬当着王雨乔的面将那玉簪拍到案上,力道之大令玉簪从中折成数段,王雨乔早忘记了当年在祖第干的那些事情,也早认不得这枚玉簪,但见阮纬发怒的模样,吓得大气不敢喘。
阮纬对她失望透顶,往日那些个夫妻情分几尽堙散。
阮洋和阮妙妙知道母亲被带走急得了不得,听说父母和祖母归家忙来了正房,王雨乔将一对儿女抱到怀里,无知任性了半辈子的她,在面临骨肉分离时,难得知道了自己的错处,哭着向阮纬和王夫人承认错误,请他们再去求求皇后,她不想去汝阳。
这次阮纬没有心软,他也没有脸再去寻皇后求情,当着儿女面说了事情经过,阮洋和阮妙妙皆是咋舌,之后阮纬转身离去,让他们母子三人告别。
王夫人冷眼瞧了一眼,也转身走了。
阮洋和阮妙妙不住说母亲糊涂,阮洋则格外气愤,他年纪大了,自小被阮纬带在身边教养,男孩子又是长子,想得处处是家族颜面和得失,再没料到自己的生母能如此行事。他和顾临是表亲,在学里又是同学,平日关系也算不错,母亲做出这等事,叫他以后如何去面对顾临?
王雨乔一味哭诉:“我还不都是为了你,我……”她没好再说自己那些心思,一时哑了口,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盘算不成,反把儿女都连累了,因为她做的这些事被闹到朝堂上,将来儿女的亲事恐怕也要受影响。
阮洋算不上十分聪明,但自己母亲那点心思还是能猜到的,他和顾临年纪相仿,同龄的孩子很容易就被拿来比较,偏生顾临处处都强他许多,在姑母阮皇后面前也比他更受宠爱,母亲为此早就不愤许久,阮洋心里虽也有些嫉妒,却不会做出这等事去害人,他要什么只会凭自己的能力去争取。
祖母生辰那日,母亲对两位公主表妹的态度阮洋不是没有看出来,他也很喜欢两位如花似玉的表妹,尤其是阿锦,自小甜美可人,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距离尚主还差了一大截,姑母即便疼他,那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会为了帮扶兄侄就把亲女儿送出去,陛下姑丈也绝不会允许。母亲如今做出这等事,在宫里彻底失去颜面,他更没法再和顾临相提并论。
阮洋不想再听王雨乔说这些事,带着妹妹给王雨乔磕了头,让母亲去了汝阳好自为之。
何尚书府上,何夫人也气了个好歹,不是为别的,前些日子京中传小顾侯身世之事,自家二儿媳妇也掺和了一脚。何二少夫人平日和王雨乔走得近,两人都是酸葡萄心理,一个眼红,一个跟着学,王雨乔有心散布谣言,何二少夫人没管好自己的嘴也跟着推波助澜,结果被雷霆大怒的阮蟾光带着自家兄嫂一并发作到了头上,何夫人在得了宫中口信后顿时气个半死,亲手对儿媳动了家法。
何二少夫人悔不当初,哭诉着自己的错处请婆母和丈夫原谅,何夫人没有听次子求情,儿媳虽不妥当,到底为何家生儿育女,不能这么就休了,同样的,她心术不正,多事使舌,也不能就这么罢了。阮皇后的亲嫂子都被发配去了家庙,何夫人也只能让儿媳妇去家庙里思过了。
之后,何夫人将家中女眷皆叫来正房端正了一回门风,徐宁见亲姑母兼亲婆婆被太婆婆毫不留情发配去了家庙,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因为那流言,她背后也没少说,谁叫林疏月嫁了康乐郡公,而康乐郡公与小顾侯交情不浅呢?她和婆母因为一时嫉妒,嘴上就没了把门。
何夫人冷淡的目光扫过来时,徐宁心虚地低下了头,至那再不敢惹眼生事。
何少夫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待婆母叙话后牵着小女儿的手出了门,何秀云愤愤地盯一眼徐宁,对母亲道:“二婶和二嫂心胸狭隘,忒不厚道,这般在背后传播小顾侯的身世,教人听到如何看我们何家呢?往日疏月姐姐不和她们计较,竟教她们愈发放肆了!”
二房的事原也不和他们长房相干,何少夫人这些年早知妯娌是何人,行事多是与其划清界限,不过顾着公婆尚在,才勉强维持着面子情罢了,如今何二少夫人被发配去家庙,对何少夫人就更不值一提了,她给女儿理理鬓发,温柔道:“我给疏月腹中的孩子做了两件襁褓,你明日去郡公府上看疏月时带着,去了那里不必说起家中事。”
何秀云乖巧应了,表姐自嫁了郡公水涨船高,关门过起自己的日子,自不需再将二婶和二哥一家放在心上,这些跳梁小丑做出来的事当然不需去污表姐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