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的事找到了始作俑者,顾临的身世和燕云尊与陆萱之事却没得到解释和澄清,宫人向阮蟾光禀报了昨夜顾临失常之事,她已是猜到顾临有怀疑了。
顾云简下朝去了长秋宫拜见,兄妹二人三载未见,隔着帘栊对话。
“朝上的事都解决了?”
顾云简叹口气,摇了摇头,问:“阿临还好吗?”
“他今日照常去了勇武堂,面上虽不见什么,这几日流言愈演愈烈,阿临心里恐是已经怀疑了。”阮蟾光消沉地扶住了额头。
纵使三年未见,隔着帘栊,顾云简也感觉出了她有些消瘦的影子,兄妹两人说了会话,他适时不再多呆,起身行礼,“能多瞒一日就多瞒一日吧,朝中事务繁多,我抽不得身,牢烦娘娘看顾阿临,娘娘自己也要保重身子。”
阮蟾光默默点了点头,帘外顾云简抽身退去。
二人不知,顾临今日下午并没有去勇武堂,他靠在长秋宫宏大的房梁上,将叔父与义母所言尽数听入了耳中,紧绷的身子在顾云简离去后倏然一松,泪水落了满颊。那么多年里,他不是没有过疑惑,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燕家人每每见到他时闪烁的眼神,还有山雪婶婶和靖成伯夫人对他的种种关切是何缘由。
原来,真的是这样。
汝阳陆府。
燕云尊将陆秀之给他传信的飞鸽放飞,展开信件看过后皱起了眉头。西京距离中州十日路程,信鸽在路上少说也要六七个日夜,燕云尊已是想到日渐严重的流言已经传到顾临耳朵里了。
他将信件收在袖中,往陆萱房中走去。
陆萱虽出了孝期,还是一身素裙,不施粉黛。她这几日特别安静,每日坐在房中听着窗外树叶沙沙,莺啼蝉鸣,静静的好似在想什么事情,看到燕云尊进门来,她唇边生出淡淡的微笑,“二哥来信了吗?”
燕云尊坐在她身边点点头,“他们在西京一切安好,教你不必挂念,饿了吧?午膳给你准备了爱吃的糖醋鱼,今天你可以吃一整条。”
陆萱笑了笑,在燕云尊起身时忽道:“我们回西京吧,我有些想阿临了。”
燕云尊遽然愣在那里,惊讶的眼底生出潮湿,“鸯……鸯鸯?你都记起来了?”
两串晶莹的泪水从陆萱洁白如玉的面颊上滑落,她坐在那里点了点头,“是,我都记起来了,记得你,记得阿临,记得之前所有的一切,还有……顾云廷。”
三年的混沌和黑暗,她在无知无识中度过那些日日夜夜,如今彻底接受了顾云廷离开的事实。
她和不同的人在命运的齿轮里交错,与顾云廷不可谓无缘无份,可是他们这一生都在错过。陆萱爱着顾云廷时,不得不嫁了燕云尊,当她和顾云廷相守时,心里却再也放不下他,等她鼓起勇气放下过去想和顾云廷重续前缘时,顾云廷却永远地离开了她。
陆萱为顾云廷疯了三年,燕云尊就陪了她三年,她重新握住燕云尊的手,清醒地笑靥如花,她不止记得之前的一切,也记得这三年时光里他陪伴在身边的点点滴滴。
许是命中注定,重来一次的陆萱终究还是再次爱上了燕云尊。
燕云尊喜极落泪,苍天见怜,他的鸯鸯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好,我们明日就启程回西京,去见阿临!”
陆萱重重点头,她是真的想阿临了。
西京中,顾临再次不见了,他这次不是留书出走,下学时他与同伴说想出去走走,就带着一个随从出了西京。
卫绮听沈琳说了外面的事,当知道阿临哥哥不是舅舅的儿子,是义父的儿子时,她震惊在那里很久没有反应过来,下了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枫林阁等顾临,可是顾临直到入夜时还没有回宫,急得卫绮直落泪。
卫锦也听说了外面的事,教二妹不要着急,让人在长秋宫寻了一圈不见顾临,同卫绮去告诉了阮蟾光。
阮蟾光命人找遍了宫苑内外都没有顾临的影子,他也没有去陆秀之和顾云简府上,阮蟾光忙命人出城去找,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寻到顾临。